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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入宮赴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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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秀容秀麗的眉眼頓時擰在一起,兩汪秋水似的眸子夾著一抹幾不可見的惱意朝容錦看去。

這要是放在三天前,她肯定不知道王雪嫣是誰。但今天,她若再不知道眼前站著的這人是誰,她可真就是白活了!

姚秀容蹙了眉頭,才要開口,卻發現袖子被人扯了扯,她低頭看去,對母親身側的彩嬤嬤不贊同的目光。抿了抿嘴,姚秀容垂了臉,作出一副羞澀狀。

姚夫人沒有理睬容錦,而是側身對正從身後走來的戶部右侍郎夫人說道:「哎,我這才幾天不出門,怎的就感覺好像一輩子那麼長似的,這些個小姑娘不但人長得漂亮,性子也忒潑辣了些,我們年輕的時候,哪裡敢沒有長輩開口,就大呼小叫的與人打起招呼來。」

言語間頗有些世風不古的意思。更是毫不掩飾對容錦的不屑和譏誚之意!

一側的柳念夏聽著,便要上前理論,卻是被容錦一個眼神給阻止了。

戶部右侍郎夫人哪裡願意淌這趟渾水,打著哈哈便往人群里走去,一邊走一邊略提了聲音說道:「方夫人,你怎的來得這般早,我還想著你得在我後面呢,不想,你趕在了我前頭。」

姚夫人被留在了當地,頓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偏在這時,容錦又開口了。

「姚夫人怕是誤會我一片好心了,」容錦眉目含笑的看著姚夫人,說道:「原是睿王府的奴才扯著我攀親戚,我才想找個能說得話上的人評評理,不想一抬頭就看到姚夫人和姚小姐。這才冒昧出聲,有失禮之處還請夫人見諒。想來,也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原不知,這先進門的才是大,後進門的只怕不過是空有個名罷了。到也不怪夫人這般怕事!」

姚秀容聽著容錦那句「先進門的才是大,後進門的只怕不過是空有個名罷了」一張粉臉頓時氣成了五色盤,忍了又忍可還是沒忍住。

「容錦,虧得你也是出身名門,難道不知道尊卑之殊,君臣為重,嫡庶有別,長幼有序嗎?」

「呵……」容錦輕笑一聲,挑了眉頭看向姚秀容,「我原不知道,不過現在姚小姐這麼一說,我且是明白了reads;。如此還請姚小姐管好你府里的奴才,別亂趕著上門攀親戚!」

話落,不顧臉紅白赤的姚秀容和氣得胸脯子亂抖的王雪嫣,轉身便沿著宮道緩緩向前。

但凡她所到之處,那些原本挨挨擠擠的夫人、小姐如避蛇蠍猛獸般,傾刻間便讓出一條康莊大道,任由她帶著杏雨和柳念夏施施然向前。

走了約有個一刻鐘的樣子,便到了第一道宮門,早有小太監備著轎子在宮門口恭候。

筳席設在了御花園。

雖說已是仲秋的天,但因著宮裡不乏能人,愣是將個萬木凋零的季節裝扮的如同花團錦簇的春天。

有粉紅淺白碗口大小開得一片荼靡的木芙蓉,也有三三兩兩迎風送香幾十年的老桂,更有艷紅如火,深紫仲彩的紫金花,但最讓人驚詫的還是那花型各異,白的、紅的、黃的鋪陣開去,如同一片花的海洋的各色菊花。直叫人看得眼花繚亂,美不勝收!

容錦到的時候,御花園裡已經有了不少人。

衣香鬢影,在花叢間穿棱,若不細看,根本就分不清哪裡是花,哪裡是人!

「郡主,」杏雨深吸了口氣,怔怔的問道:「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啊?」

容錦使了個眼色給柳念夏,示意她來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若僅限是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人自沒有這般多。」柳念夏對杏雨說道:「但這些夫人帶著自家的小姐,又帶著府里的婢女,人自然就多了。再有,像姚夫人這樣雖然品階不夠,但卻沾親帶故的又占著一些。完了,後宮那些位份不低的貴人自然也要趁這個時間,跟家裡的人見見面,或是替娘家那些尚未成親的小輩謀個前程什麼的是不是?這樣彎來繞去的,這人,自然就多起來了。」

杏雨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還說呢,三品的大員這麼多,那四品、五品不是更得往上翻一番了!」

容錦笑了笑,目光淡淡的在人群里睃了一圈,末了,揀了個略顯冷僻的位置坐了下來,對柳念夏說道:「趁著正主還沒來,你去走一圈看看有沒有永城候夫人。」

「是,郡主。」

柳念夏應了一聲,便輕身退了下去。

御花園人聲如潮,離御花園隔著些許距離的鳳儀殿內不時的響起一兩聲的輕聲笑語。

李熙到的時候,裡頭一管甜甜脆脆的聲音正用著她磁糯的嗓音,緩緩的說道:「回娘娘的話,也沒念過什麼書,不過就是跟著師傅們學了幾個字罷了。」

裡頭呂皇后帶著笑意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年前你讓你母親帶進宮的《金剛經》,本宮看著筆力雖然略嫌柔弱了些,但卻腥在流暢圓轉,豐潤淳和。若只是略略認識幾個字,可不能寫出這樣一筆勁秀工整的小楷。」

呂皇后的話聲才落,另一道輕婉和氣的聲音便跟著響起。

「娘娘您快莫要誇她了,再夸,她只怕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這道聲音落下後,大殿裡便響起呂皇后的笑聲,「永城候夫人,雖說我們這樣人家的孩子,都是往嚴里教,但孩子做得好了,該夸的還是要夸的。不然,好了不夸,壞了受罰,這誰還願學好啊,您說是不是?」

「娘娘說得是,是臣婦愚鈍了。」

李熙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對候在門側的德寶微微示意。

德寶頜了頜道,側頭對裡面說道:「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屋裡立時響起皇后娘娘的聲音,「這孩子,不去忙他的事,跑我這來幹什麼?」話雖是這樣說著,但還是略提了聲音說道:「請太子殿下進來。」

而這邊廂,李熙已經拾了袍角走上階沿,德寶緊接著撩起了琉璃帘子,恭敬的將他送了進去。

屋子裡原本坐在呂皇后下首,體態微腴,面如滿月穿一襲深杏色綢衫雍容華貴,年約四旬的婦人在看到李熙的那一刻,連忙站了起來,向李熙屈膝福禮。

隨著婦人站了起來,原本安靜乖巧站在她身側年約十四、五歲,生得明眸皓齒,穿了件桃紅色暗紋衣裳,矜貴中卻帶著幾分淡淡嫻雅的小姑娘也跟著站了起來,向李熙行禮。

「永城候夫人快快免禮。」李熙上前一門,作勢虛扶了一把永城候夫人。待永城候夫人低眉垂眼站到了一側,他又回頭對一側的周慧齊說道:「周小姐也請免禮。」

周慧齊依言起身,仍舊眼也不抬的站到了永城候夫人身側。

李熙這才上前向呂皇后見禮,「兒臣見過母后。」

呂皇后擺手免了他的禮,問道:「你不去忙你的事,跑我這來幹什麼?」

李熙臉上綻起一抹溫潤的笑,目光飛快的撩了眼低眉垂眼,大氣也不敢出,臉色微微緋紅,眼睫顫得如同蝶翼的周慧齊一眼,輕聲說道:「兒臣知曉母后召了永城候夫人說話,特來跟永城候夫人行個禮。」

話落,轉身對一側的永城候夫人微微屈膝拱手揖了一禮,「熙兒見過永城候夫人。」

永城候夫人連忙擺手,「殿下客氣,這豈不是折煞臣婦了。」

「玉蓮,人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他給你見個禮也是應該的,你安心受著便是了。」呂皇后笑著說道。

永城候夫人娘家姓崔,閨名玉蓮。

年輕時,與呂皇后也是手帕交。此時呼了呂皇后的話,雖神色間仍見拘謹,但卻大方了許多。她目光含笑的看著眼前身長玉立,如玉樹臨風的李熙,輕聲說道:「幾日不見,熙下好似又高了不少!」

李熙今年已經十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聞言,笑著說道:「是比去年長高了些,前些日子翻了去歲秋天的衣裳出來穿,才發現又短了一截,還鬧出了一場不小的笑話來。」

話落,有意無意的睃了眼一側,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的周慧齊一眼。

自打永昌帝賜了婚以後,周慧齊每季都會送兩件她親手縫製的衣裳進來reads;。李熙說的那短了一截的衣裳,自然指的是出自周慧齊手裡的。

正偷偷覷眼的周慧齊目光跟李熙撞了個正著,頓時紅了臉垂下頭,手緊緊的攥住了身側的衣襟,呼吸都不自然了起來。

只把悄然打量他二人的呂皇后,看得失笑搖頭。

「玉蓮你別聽他瞎說,尚衣局一月八套的新衣裳做著,哪裡就沒他穿的了,不過就是在你跟前賣個乖罷了!」呂皇后笑著說道。

永城候夫人崔氏聞言,便笑著說道:「尚衣局是尚衣局的,殿下若是不嫌棄,臣婦府里新請了一批江南的繡娘,回頭讓她們給殿下制兩身新衣送進來。」

「那熙兒便謝過夫人了!」李熙說著便又是重重一揖。

崔氏微微側身避了開去。

外面的林紅這時走了進來,「娘娘,人都到齊了,您看您什麼時候過去?」

呂皇后便朝崔氏說道:「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崔氏點頭,側身讓到了一邊,輕聲道:「娘娘請。」

呂皇后扶了林紅的手,站了起來,率先往外走,走到一半,見崔氏落後她三步,步子一頓,笑了道:「這又沒有外人,玉蓮你避著我那般遠做甚?」

崔氏笑著略提了步子,但卻始終慢了呂皇后半步。

兩人似乎都忘記了身後的周慧齊。

周慧齊才要拾了步子跟上去,不想袖子一緊,她回頭看去,撞進一對漆黑如墨的眸子裡。臉上一紅,周慧齊飛快的垂了臉,聲如蚊蚋的問道:「殿下,您可是有事?」

「慧齊妹妹,我有些話想與你說。」李熙輕聲說道。

周慧齊聞言,不由便抬頭朝已然走遠的呂皇后和崔氏看去,嘴裡說道:「殿下,您有什麼話還請快說,我娘和娘娘……」

「無妨,回頭我從另一條路送你過去。」李熙打斷了周慧齊的話。

周慧齊聞言便不再出聲,只是看了一眼李熙後,便又垂了眼。

李熙使了個眼色給一側的古永。

古永便立即悄然的退了下去,同時將大殿內的其它宮人也帶了下去。

一時間,大殿裡,便只剩下李熙和周慧齊。

李熙放了周慧齊的袖子,略作沉吟後,輕聲問道:「妹妹今天進宮時,候爺可曾有話交待?」

周慧齊聞言怔了怔,但很快的她抬起頭看向李熙,輕聲問道:「殿下是指……」

李熙擰了擰眉頭。

神色間便有著一抹幾不可見的不悅之色。

「我日前讓廖必成去了府上見密見候爺,候爺當時說,會讓妹妹帶話進來。怎的……」

周慧齊聞言抿了抿嘴,輕聲說道:「父親並不曾讓我帶話給殿下,但出門前,父親曾經叮囑我,讓我想辦法與永寧郡主交好。」

李熙微微攏起的眉頭,頓時便鬆懈了下來。

甚至是帶著幾分喜悅的看向周慧齊,輕聲說道:「那妹妹是什麼意思呢?」

周慧齊在對上李熙那毫不掩飾的喜色時,心裡已經冷了冷,此刻再聽到李熙的問話,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的沒個著落。一時間覺得背脊里好似有條蛇在爬,叫她渾身不舒服,一時間又覺得嘴裡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的滋味。

「妹妹……」

周慧齊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抬頭看向李熙,輕聲說道:「殿下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李熙聞言不由便怔了怔。

但很快,他便醒過神來了,他對上周慧齊巴掌大的臉上那對湛湛如水明眸,輕聲說道:「妹妹放心,你我是結髮夫妻,你在我心裡自是無人能替代的。」

周慧齊笑了笑reads;。

這話她信嗎?

她想信,她也願意信,只是……壓下心頭如野草般荒長的思緒,周慧齊微微笑著點頭說道:「殿下的話,我記下了。」

李熙笑了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不早了,我送妹妹入席吧。」

周慧齊點頭,微微退開一步,待李熙走在了前面,她才跟了上前,照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李熙帶周慧齊走的是一條通往御花園的小路,靜靜幽幽的小徑上,只有她兩人輕輕淺淺的步子聲。

周慧齊大多數的目光都是落在前方的李熙身上,只偶爾會將目光看向四處的景致。

就在御花園遠遠在望,李熙正欲示意他們身後跟著的宮女上前時,一個小內侍急急的跑了過來,李熙步子一頓,朝小內侍看去。

「殿下。」小內侍氣喘吁吁的跑到了李熙跟前,顧不得行禮,急聲說道:「殿下,適才在宮門外,永寧郡主同睿王府王側妃和戶部侍郎姚夫人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原本微垂著頭的周慧齊,這時猛的抬頭朝李熙看去。

李熙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對小內侍說道:「什麼樣的不愉快?」

小內侍將宮門外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輕聲說道:「王側妃和姚夫人才進宮門,便被皇貴妃身邊的蘇芷姑姑接去了景祺宮。」

李熙點了點頭,對小內侍擺手道:「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是,殿下。」

小內侍退了下去。

周慧齊抬頭朝李熙看去,「殿下……」

「慧齊妹妹,」李熙笑著看向周慧齊,輕聲說道:「能不能幫哥哥一個忙?」

有那麼一剎那,周慧齊覺得心裡好似扎進了根針,喉嚨也好似被刀刮過一樣,但她還是笑著說道:「好reads;!」

「妹妹都不問我要你幫什麼忙嗎?」

「殿下要我做的事,我總是願意去做的。」周慧齊紅了臉,輕聲說道。

李熙聞言,深深的看了眼周慧齊,末了,輕聲說道:「元貴妃那個人我最是了解,為人睚眥必報,永寧郡主當眾羞侮了睿王府的正妃和側妃,她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妹妹可不可以幫哥哥照看郡主一二?」

周慧齊笑著點頭,「我會的,哥哥放心。」

李熙對上周慧齊的笑臉,心裡沒來由的便嘆了口氣,待要想伸手抱一抱周慧齊,卻發覺兩個人離著的距離,實在太遠,只得放棄那個念頭。

「前幾天皇宮闖入刺客,永寧郡主想必會向妹妹打聽這件事。」李熙對周慧齊說道:「若是她問起,妹妹便跟她說,刺客已經抓住,關在皇宮的密室里。」

燕離闖皇宮的事,別人不清楚,但周慧齊卻是清楚明白的很!

她點頭,「我知道的。」

李熙見她這乖巧溫馴,一時間只覺得心裡滿滿的都是暖意。

他探手牽起周慧齊的手,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也是不好過的。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所做一切,為的不過是你我的將來。」

周慧齊默了一默,臉上綻起一抹強笑,輕聲說道:「殿下說得沒錯,我確實心裡不好過,但可是您也說了,這一切為的是你我和將來。這樣……我又有什麼好難過的呢?」頓了頓,周慧齊以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輕聲問道:「殿下,玉璽真的在她手裡嗎?」

李熙點頭,「千真萬確。」

兩人又小聲說了幾句話,眼見得有宮女不住的往這邊張望,李熙知道,那是皇后派來接頭的宮婦,當下便鬆了周慧齊的手,輕聲說道:「去吧,母后在那邊等著你呢。」

周慧齊點頭,由著後面走上來的宮女帶著她往御花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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