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我要做皇帝(1/2)
「她不死,如何能平燕離,容錦心頭之恨?」
清清冷冷的一句話,卻如同冰錐子一樣,直刺燕軻肺腑,一瞬間,整個人如同被冰凍住了一樣,僵硬的動彈不了分豪!
燕軻抬頭,目光僵直的看著一臉冷色的韋皇后。
必竟是自已親生的,韋皇后之前再氣,但這刻對上燕軻腫漲青紫的臉,扭曲變形的五官,心裡的憐惜很自然的便多過了氣憤。
她在燕軻跟前坐了下來,目光慈愛的看著燕軻,輕聲說道:「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該怎麼做,你心裡清楚。」
燕軻眨了眨僵硬的眼皮,抬頭看向韋皇后,嘴唇動了動,乾乾的聲音如同從嗓子縫裡擠出來一般,「兒臣明白,母后放心,兒臣再不會糊塗了。」
韋皇后看著神色萎頓的燕軻,良久,才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軻兒,從小母后就告訴過你,你要想活得恣意飛揚,那就一定要坐上那個位置,只有坐上了那個位置,你才能……」
「母后,」燕軻打斷韋皇后的話,低垂了眉眼,目色難辯的輕聲說道:「兒臣知道錯了。可是現在我們怎麼?」話落下頜微抬,將一張青紫交替浮腫不堪的臉對著韋皇后,悶聲說道:「母后難道真認為,死了一個李溶月真的就能平息燕離和容錦心中對孩兒的惱意嗎?」
韋皇后蹙了蹙眉頭。
她當然知道,以燕軻當日的行為,死一個李溶月當然不能平息燕離心中之怒!而,她要李溶月的命,自然也不可能全是因著要給燕離一個交代!不過是有她自已的思量罷了!
「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韋皇后看向燕軻,柔聲說道:「你既然能問出這話來,可見你心中自是有想法的,不妨說出來,讓母后替你參考參考。」
燕軻垂了眸子,略作沉吟後,才緩緩開口說道:「兒臣沒有什麼好的想法,兒臣只是想,若是有人不管他是因為什麼想要兒臣的命,兒臣只要不死,總是不能放過他的。以己度人,想來,燕離也好,容錦也罷,他們都不是好相與的,以他們的為人肯定不會因為李溶月死了,便將兒臣之前做的一切抹去。母后您說是不是?」
韋皇后看著眼瞼輕垂的燕軻,心道:你既然知道這兩人都不是好相與的,為什麼還要去招惹他們?
但事情已經發生,一味的懊悔是沒有用的,這世間最沒用的怕便是後悔二字!
「所以呢?」韋皇后看著燕軻,問道:「軻兒,你打算怎麼辦?」
燕軻抬頭,目光直直的迎向韋皇后,「母后,我要當皇帝。」
不是當太子,而是要當皇帝!
韋皇后猝然一驚,瞳孔攸的一緊,然後便直直的看向燕軻。
燕軻迎著韋皇后打量的目光,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見真的像自已猜想的那樣,韋皇后先是身子一僵,下一瞬卻如同被抽去了筋般,軟軟無力的靠坐在身後的椅子裡。
一時間,母子二人誰也不曾言語。
大殿,靜謐的能清晰的聽到彼此喘重的呼吸聲。
良久。
韋皇后咽了咽乾乾的如同被刀刮過的喉嚨,聲音嘶啞的問道:「軻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兒臣知道。」燕軻垂眸,目光落在自已被噌掉一塊皮的手背上,唇角噙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冷聲說道:「母后您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個位置我不去搶,永遠都輪不到我。」
韋皇后閉了閉眼。
心裡不是不曾有過這個打算,不然,她也不必……韋皇后慢慢睜開眼,傾身拍了拍燕軻的手,沉聲說道:「你知道就好,母后統共就你一個,自是什麼都能為你做的。」
燕軻點了點頭,「兒臣明白。」
明光殿。
以曹吉為首的眾多太醫正悄然打量著坐在榻前鬚髮俱白的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年過半百,身形瘦削,許是因為習醫的緣故,臉上的皺紋並不是很多,但卻深,特別是額頭和眼角邊的幾道,如同刀刻,配上他少數民族獨有的高鼻深目,少了幾許慈祥和藹,卻多了幾分孤傲凌然。
賀蘭氏緊緊的攥著手裡的帕子,目光像磁石般,牢牢的盯著花衣老者搭在燕翊脈門的手,一見花和成的手挪開,顧不得燕正天便在身側,搶身上前,急聲問道:「神醫,翊兒他怎麼樣?」
不錯,灰衣老者便是沈真請回來的苗疆神醫,花和成!
花和成緩緩起身,向賀蘭氏揖了一禮,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回娘娘的話,老朽可以替殿下施針再輔以藥物,讓殿下醒來,只是……」
「只是什麼?」燕正天搶在賀蘭氏之前,凝聲問道。
花和成頓了一頓後,沉吟著說道:「只是殿下昏迷太久,老朽只怕,人可以醒來,但卻會落下一些後遺症。」
「後遺症?」賀蘭氏顫聲道:「什麼樣的後遺症?」
花和成灰褐色的眸子裡掠過一抹為醫者的憐惜和無奈,輕聲說道:「這個,老朽也不能肯定,但最有可能的便是,醒過來的殿下神智有損,也有可能人雖然醒來,但卻不能言語,手腳失去行動的能力。」
賀蘭氏身子一晃,軟軟的倒在了伸手過來相扶的燕正天懷裡。
臉上哪裡還有喜色,有的只是大喜之後的無盡悲哀,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反覆喃喃著同一句話,「不可能的,這怎麼可能呢?不可能的……」
「玉梅,扶了你家娘娘下去歇息。」燕正天對一側的玉梅吩咐道。
玉梅連忙上前,從燕正天懷裡接過神色怔然宛若三魂失了兩魂半的賀蘭氏。少不得,和聲細語的勸道:「娘娘,神醫也說了,只是有可能,並不一定會。您還是放寬了心,別自已嚇自已……」
一邊說著,一邊扶了賀蘭氏往偏殿去。
這邊廂,待玉梅扶走了賀蘭氏,燕正天深深的看了眼花和成,半響,沉聲道:「神醫,可否借一步說話?」
花和成點了點頭。
燕正天便率先往外殿走去。
花和成看了眼榻上的燕翊,嘆了口氣後,轉身跟了上前。
待到了外殿,燕正天指著下首的椅子,對花和成說道:「神醫請坐。」
花和成謝過之後,依言在燕正天的下首坐了下來。
「神醫,之前你說的,可有解救之法?」燕正天沉吟著問道。
「皇上是說殿下醒來,許是會成殘智的事?」花和成看向燕正天,見燕正天點頭,他頓了一頓後,輕聲說道:「也不是沒有救治之法,只是卻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神。」
「多久?」
「少則三年五載,多則十幾二十年,也有一輩子便如此,難以好轉,端看各人的造化!」
燕正天聞言,沉沉的看了眼花和成,稍傾,搖頭,「朕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皇上,老朽剛才說的都只是有可能會發生的情況,」花和成垂眸,輕聲說道:「也許殿下他福澤深厚,醒來一切與常人無異,這也是有可能的。」
燕正天聞言,臉上神色一喜,不由問道:「神醫有幾成把握。」
「五成!」
五成?!
也就是說,燕翊是好是殘,機會是一半對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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