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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安順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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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說話了?」燕離眼見容錦才舒展開的眉頭又蹙了起來,不由輕聲問道,「在想什麼?想得這般糾結。」

容錦笑了笑,將自已的想法告訴了燕離。

末了,輕聲說道:「若是李愷不能與李熙斗上個一年半載的,怕是對我們的計劃也會不利。」

「嗯,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人到李愷身邊。」燕離輕聲說道:「關健時候,會有人提點他,該怎麼做的。」

容錦聞言,不由便好奇的問道,「你安排的是誰?」

燕離翹了翹唇角,眉宇間難掩譏誚的說道:「這年頭,多的是想出人投地的,有人命好達成所願,有人卻空有才華而鬱郁郁寡歡半生不得志。我只需要將他往這條路上引一引,再讓李愷在逃難的路上發生點什麼,於是,便有了一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遇見!」

容錦不由便失笑,說道:「你說了這半天,還是沒告訴我,你安排的人是誰啊!」

「正德二十四年的狀元郎風義坪!」燕離說道。「上元是太祖帝李騏在世時的年號,李騏死於正德二十七年。李騏逝世的那一年,東夏一番血雨腥風後,後來的永昌帝李軒一番拼殺,終於坐上了皇位。」

「李軒登上帝位後大肆清洗餘孽,排除異己,而當時主持正德二十四年那場春閨的主考官,錢未然,錢大學士是被誅殺的康王李俊一派。當時有人投永昌帝所好,檢舉錢未然受賄,作私舞弊泄露試題reads;。結果可想而知,錢未然被下獄,狀元郎自然就不再是狀元郎!」

容錦聞言不由便奇怪的問道:「既然是誣告,風義坪完全可以憑著自已的本事重新參考啊!」

燕離聽了,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說道:「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再參加?」

「那他第一次能中狀元,第二次就算不中狀元,中個榜眼、探花的也不難吧?」容錦說道。

燕離搖了搖頭,「非但中不了榜眼、探花,更是連個貢士都沒中!」

「啊!」

容錦怔怔的看向燕離。

他知道古代的科舉,只有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這三場的考試,考中的便是貢士,之後三月十五這些貢士由皇帝出題,答時務一題,三日後放榜。

一甲,賜進士及第也就是通常所說的,狀元、榜眼、探花;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

風義坪就算成不了狀元、榜眼、探花,總不至於連個同進士都不行吧?

可偏偏燕離卻說,他連春闈都不能錄取。這……這怎麼可能呢?

但一瞬卻又明白過來。

既然是一場迎合帝心的誣賴,自然曾經的狀元的便不能再是狀元!

這一瞬間,容錦真心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那風義坪寒窗苦讀數十載,原指望金榜題目光宗耀祖從此一展宏圖,誰曾想,命運之神卻跟他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轉眼間便從天堂淪落至地獄。

還有誰能比他更憎恨永昌帝,憎恨太子李熙?

還有誰能比他更想一洗前恥,更想再次榮耀於人前?

想明白的容錦,對燕離笑了笑,輕聲說道:「那接下來,我們只要好好安排這邊的一場大戲便行了。」

燕離點頭。

容錦和燕離圖謀霸業時,皇宮另一處,亦同樣有人在進行著他的宏圖大業。

「安順候,朕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

安順候蔣元實際年齡只有四旬出頭一點,比燕正天大不了多少,但多年壓抑苦悶難以訴說的屈辱生活,生生將他折磨得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十幾歲。

此刻,聽了燕正天的話,一直默然無語的蔣元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木然的看向燕正天,「臣聽明白了。」

燕正天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略為滿意的神色,淡聲說道:「那你該知道怎麼做了?」

安順候僵了一僵,稍傾,緩緩點頭。

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燕正天便忽視了安順候那一瞬間的僵硬,而是一臉和氣的問道:「候爺何不與朕說說,你打算怎麼做?」

「臣現在還沒想好,」安順候低垂了眉眼,輕聲說道:「待臣想好了,一定前來向皇上稟報。」

燕正天臉上才稍微溫和了點的神色不由便再次冷了冷,但想了想,卻又釋然,默了一默後,他點頭道:「滋事體大,是要好好想個成全之策之是。」話落,擺手道:「你難得進趟宮,麗妃也念叨了你好幾回,真寧也在她從前的殿裡養傷,你先去見了麗妃,再一道去看看真寧吧。」

「是,皇上。」

安順候恭身一禮一步一步退了下去。

待安順候的身影砌底消失在大殿,燕正天這才冷哼了一聲,眉眼陰沉的對身側侍候的童喜吩咐道:「派人去盯著拾翠殿,務必打聽到麗妃都和候爺說了些什麼。」

「是,皇上!」

童喜急急退了下去安排。

屋子裡,燕正天在久久的盯了眼桌上的未來批完的奏摺後,突然的就抓起了桌上的奏摺狠狠的往地上摔了下去。

「這些逆臣賊子,朕總有一日要將他們碎屍萬段reads;!」

大殿外侍候著的宮人,聽得這一聲怒哼,嚇得身子一抖,下一刻,便悄然的往邊上又挪了挪,生怕自已礙著了盛怒中的皇帝的眼。

燕正天扔了奏摺在原地平復了許久後,這才拾腳往殿外走去。

「皇上。」

童喜帶的徒弟,辛木迎上前。

「擺駕明光殿。」燕正天說道。

辛木連忙應了一聲,趕緊吩咐外面候著的人張羅起儀仗來,一行人,朝明光殿而去。

而御書房,在燕正天等人走後約過了半刻鐘的樣子,一抹身影悄然的摸進了大殿,輕手輕腳的走到了被扔在地上的奏摺前,蹲下身仔細的看起奏摺來。

等看明白奏摺上的內容後,那人唇角噙起一抹陰涼的知,匆匆退出了大殿,七拐八繞的走上一條小道,約一柱香後,被椒房殿的宮人帶進了椒房殿。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韋皇后擺了擺手,使了個眼色給韋秀。

韋秀便上前,輕言細語的說道:「說吧,什麼事?」

「回娘娘,皇上扔了大將軍等人請封儲君的奏摺,並且說……」宮人沒敢往下說,戰戰兢兢的站在那。

韋皇后這些天因為思慮過甚,精神有些不濟,人便也跟得有些易怒,見宮人頓住不語,不由便沒好氣的說道:「皇上說了什麼?」

燕正天不肯立儲,她當然知道。

原本父親等人也不過是藉機試探罷了,哪裡還真能指望著燕正天這個時候立儲!

小宮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哆著嗓子,將燕正天離去前吼的那句話說了一遍,末了,一頭磕在地上,「奴才該死。」

韋皇后生生的頓住了手裡拿著本欲往地上砸的茶盞,抬起頭,閉了閉眼,深深的吸了口氣,回頭對韋秀說道:「阿秀,賞reads;!」

「是,娘娘。」韋秀喊了小宮人起來,接過一邊宮女芳若遞來的荷包遞到了小宮人手裡,「你辛苦了,去吧,下次有什麼事再來稟報,娘娘不會虧待你的。」

「奴才謝娘娘恩典。」

小宮人拿了荷包歡歡喜喜的退了下去。

韋秀擺了擺手,示意芳若等人都退了下去後,輕聲對韋皇后說道:「娘娘,這事怕是拖不得了!」

韋皇后點頭。

之前雖是試探,但若是燕正天是這樣的態度,那說不得還真就只是逼宮了!

……

拾翠殿。

麗妃蔣明怡發了內殿服侍的人,吩咐蔣姑姑親自守在了門邊,又將燕元帶到大殿的西側,抬手打開了所有的槅扇,拾翠殿的西側是一片草坪,方圓三丈之內連只鳥都別想藏起。

一切做妥之後,這才問道:「哥哥,皇上他都跟你說了什麼?」

蔣元看著眉眼精緻嫵麗的妹妹,想著當年妹妹已有心上人,卻因為真寧公主想要巴結皇上,而設計讓皇上偶遇妹妹,最終妹妹迫於天威不得不屈從入宮。心裡的恨,再次如地獄之火般,熊熊燃燒!

那個昏君,他還想讓他幫他做事!

簡直是痴心妄想。

「皇上說那個賤婦的事,他都知道了,他可以讓那個賤婦病逝在皇宮,但安順候府要如何還他這個人情?」蔣元輕聲說道。

蔣明怡臉上頓時生起一抹薄怒,怒聲道:「安順候府已經成了他手裡的刀,他還想怎麼樣?若不是這麼多年,他庇護那個賤婦,您和娘親又何至於忍辱至今?」

蔣元嘆了口氣。

沒錯,若不是有著燕正天的庇護,以真寧那個賤婦的行為,他就是將她浸一百回豬籠也不為過reads;。他不怕死,但是他卻不能不顧全族上下數百口人命,不能讓母親因他而遭受牽累,非但不能貽養天年,反而卻落得個不得善終。

「說這些都沒用,」蔣元輕聲說道:「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我幫他,他便讓真寧死在皇宮,如果我不幫他,他就讓真寧休養好後,再回候府!」

「他做夢!」蔣明怡重重一攥手,厲聲道:「我就是拼著一死,也不會再讓那個賤婦有活命的機會。」

「不可以!」蔣元聞言,一把握住了妹妹的雙肩,目光痛苦的看著蔣明怡,「明怡,哥哥已經害你至此,不能再讓你為著那個賤婦搭上性命,你聽哥哥的,哥會有辦法的。」

蔣明怡想說,你能有什麼辦法,電光火石間,卻想起白日裡燕離的話。

「哥,燕離說他想見你,當面跟你道個謝。」蔣明怡說道。

蔣元愣了愣,「道謝?」

「是的,」蔣明怡點頭,「我把那匣子珍珠給他後,他也沒打開,只說若有機會,想當面謝謝你的這份重禮!」

蔣元看向蔣明怡,眉峰漸漸蹙起,稍傾,卻又慢慢舒展開來,眼裡甚至有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容。

「明怡,說不得,我們真有解救的法子了!」

「嗯?」蔣明怡不解的看向自家哥哥,問道:「為什麼怎樣說?」

蔣元笑了笑,說道:「你忘了,他是誰的兒子?人常說虎父無犬子,我相信,護國公主那樣的人養出來的孩子,差不到哪去的!」

話落,眸子裡卻是飛快的閃過一抹黯然之色。

當年,若是他娶的是無暇,那又會怎樣?

但很快的,這個念頭便被他壓了下去,執著於已經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意義,他要想的是如何讓安順候府度過眼前的這道危機。

「你轉告他,三天後,長安街上的太白樓雅字九號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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