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全靠演計(1/2)
椒房殿。
韋皇后穿一襲月白中衣,正眉宇微擰的躺在東窗下的美人榻上,許是太過疲乏,便連韋秀進來時,也沒醒過來。
韋秀步子頓了頓,稍傾輕手輕腳上前,才欲將韋皇后搭在榻下的手扶上去,不想,韋皇后卻似受驚般猛的睜開了雙眼,目光銳利的看向韋秀,等看清眼前的人是韋秀後,方長長的吁了口氣。
稍傾,韋皇后抬手揉了揉額頭,翻身坐了起來,問道:「你回來了,那邊怎麼樣?」
韋秀上前,拿了個大靠枕放到了韋皇后身後,又將一邊溫著的茶水端了過來,遞到韋皇后手裡,待得韋皇后俯首飲茶時,她這才直起身,對內殿侍候的宮人擺了擺手,眾人便齊齊躡手躡腳的退了下去。
「說是人已經醒過來了。」韋秀輕聲說道。
韋皇后端著茶盞的手便僵了僵,因為才醒而三分懶散七分迷惘的目光陡然間銳利如刃的看向韋秀,「醒過來了?」
韋秀點頭。
「醒過來了!」韋皇后在得到韋秀的肯定後,再次自言自語似的念叨了一句,稍傾卻是一聲輕嗤,聲音如同冰渣子一般在空空的殿宇間響起,「還真是好命啊,這樣都能醒過來!」
韋秀沒有接韋皇后的話,而是將韋皇后喝空的茶盞拿了起來,重新續滿了茶擺到桌上。
「娘娘,之前老將軍不是說過了嗎?像大殿下這般溺水長時間昏迷的,就算是他醒過來了,想要短時間內恢復如初也是不可能的。」韋秀輕聲說道。
言下之意便是,娘娘您還有的時間做您想做的事!
是啊,她怎麼忘了父親的話了?
韋皇后抬頭,目光定定的看向韋秀,默了一默的一,突然站了起來,「來人,更衣。」
殿外候的璃清和璃茉連忙走了進來,兩人一個去翻尋韋皇后要穿的衣裳,一個則是上前幫著已經在妝檯前坐下的韋皇后梳妝。
「娘娘,可是要去明光殿?」韋秀輕聲問道。
韋皇后看著銅鏡里模糊的自已,點了點頭,「本宮身為翊兒的嫡母,理當前去關心一二。」
韋秀想說,只怕皇上不會讓您進明光殿,但對上銅鏡里韋皇后陰沉的能滴出水來的臉色後,韋秀咽下到了嘴邊的話,而是應了一聲「是」後,轉身自去安排韋皇后出行的事。
一盞茶後,韋皇后起身出了椒房殿,領著眾人浩浩蕩蕩的往明光殿走去。
夜色下,黃瓦朱壁、飛檐峰脊的殿宇被慘白的月光打上一層淺淺霜白色,猶如被蒙上一層紗布的明珠,雖失了璀璨之芒但卻透著骨子裡的奢華和雍容。
「娘娘,您看前面的那人像不像是二殿下。」韋秀扶了韋皇后的手,指了被花樹掩映著的長廊處對韋皇后說道。
燕軻身上有傷,照說他這會子應該留在明勤殿養傷才是,怎麼會跑出來?還去的是明光殿的方向?
韋皇后順著韋秀的手眯了眸子往前看去,果見一行人慢條斯理的往前走著,隱隱約約的似乎看到有人抬著軟輿。
「璃茉,你去看看。」韋皇后對行走在身後的心腹宮女吩咐道。
璃茉應了一聲,當即急急往前趕了過去。
不多時,便看到那一行人停了下來,璃茉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趕回來報信,「娘娘,確實是二殿下。」
「這孩子,自已個兒還受著傷,不在屋裡歇著,往這邊來幹什麼?」韋皇后一邊心疼的念叨著,一邊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前方,燕軻已經扶了宮人的手站了起來,候在那,眼見韋皇后上前,連忙便要上前行禮,卻是被韋皇后搶前一步給阻止了,「你怎麼跑出來了?」
「回母后的話,聽宮人說大皇兄醒過來了,他昏迷了這許久,眼下即是醒了過來,兒臣理當過去看看。」燕軻垂了眉眼一臉溫雅的說道。
韋皇后頓了一頓,稍傾,拍了拍燕軻的手,柔聲說道:「即是這般,你與母后一道吧。」
「是,母后。」
燕軻便要上前去攙扶韋皇后,卻是被韋皇后給擋了,「你身上有傷,就別勉強了,還是坐軟輿吧。」
燕軻本欲拒絕,但卻經不住韋皇后堅持,最終還是由著宮人扶著坐回了軟輿。
母子兩人一路無話,又走了約有半柱香的功夫,便看到燈火通明的明勤殿遙遙在望。
早有宮人得了消息進去稟報。
韋皇后和燕軻停下步子時,便看到淑妃賀蘭氏帶著一行宮人候在明光殿外。
韋皇后挑了挑眉頭,耳邊響起賀蘭氏的聲音。
「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淑妃免禮。」
韋皇后扶了韋秀的手走上前,免了賀蘭氏的禮。
燕軻上前向賀蘭氏見禮,「見過淑母妃。」
「殿下怎麼也來了?」賀蘭氏一臉疼惜的看著臉上青青紫紫的燕軻,輕聲說道:「你有傷在身,就該好好養著才是,怎麼還往這邊來了,萬一牽扯到傷處什麼,可如何是好。」
「謝淑母妃關心,只是皮外傷,無甚要緊。」話聲一頓,燕軻用他腫漲的只有一條縫的眼睛看著賀蘭氏,問道:「淑母妃,皇兄怎麼樣了?」
賀蘭氏笑著回道:「嗯,之前醒過來跟皇上說了會兒話後,這會子又睡過去了。神醫說了,他昏迷太久,不宜太勞神,要靜養些日子才好。」
燕軻腫脹扭曲的臉上笑容微滯,卻在一瞬之後恢復過來。
而這時,一直默然站在一側的韋皇后開口了。
「如此說來,到是本宮和軻兒來得不是時候。」
賀蘭氏慌忙轉身,眉眼微垂,一臉恭敬的說道:「娘娘言重了,都是臣妾的不是,早知道娘娘和殿下會來,臣妾應該囑咐翊兒等會兒再睡才是。」
話說得溫馴,但言語間的挑釁卻是十足。
韋皇后冷冷的挑了眉頭,目光一瞬冷厲的看向賀蘭氏才要開口,卻見童喜急急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燕正天跟前的紅人,韋皇后自是要給幾分薄面的,當下,目光一轉,看向童喜問道:「童喜,皇上可是在裡面?」
「回娘娘的話,皇上在,皇上知道娘娘來了,特意讓奴才出來迎迎。」童喜說道。
韋皇后冷笑一聲。
特意出來迎她?
只怕是特意出來替賀蘭氏這個賤人解圍吧!
但便是如此,又如何?
她不再是那個要依靠男人的寵愛才能活下去,才能過得好的韋婧芬!
「即是如此,前面引路吧。」
「是,娘娘。」
童喜側身後,似是這才看到了燕軻,笑盈盈的對燕軻行了一禮,「奴才見過二殿下。」
燕軻笑了笑,跟在韋皇后身後往前走去。
賀蘭氏走在最後,直至韋皇后燕軻已經走在了廊檐下,她這才抬起頭來,目光陰鷙毒戾的看了那兩人一眼,唇角噙了抹幽幽的譏誚的笑意,這才一步一步的往裡走去。
大殿內,原本垂了眉眼聽太醫稟報的燕正天聽到步子聲後,抬頭朝韋皇后母子二人看來,稍傾擺了擺手,示意太醫退下。
韋皇后和燕軻上前見禮,一個說著「臣妾見過皇上」一個則說著「兒臣見過父皇」,燕正天微微頜首,擺手免了娘倆的禮後,語聲嘶啞的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韋皇后先前一步,低眉垂目狀似溫順的說道:「回皇上的話,臣妾聽說翊兒已經醒過來了,便趕過來看一看,怎麼樣?翊兒他已經沒有大礙了吧?」
話落目光微抬,朝燕正天看去。
恰在這時,燕正天也正抬眼看過來,四目相對,韋皇后笑了笑,目光難掩關切之意。
「神醫說因為昏迷的時間久了,一時間還不能恢復得像從前一樣,但只要細心調養上些日子,便也無礙,只是,這段時間卻是最好靜養,不要被人頻繁打擾才是。」燕正天說道。
韋皇后攥了攥垂在袖籠里的手,輕垂的眼瞼里縈繞著一團晦暗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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