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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酉時三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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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正天點頭,與賀蘭氏一前一後重新往拾翠殿走去。

經過適才遇到鶴翎的地方,燕正天不由自主的步子頓了頓,往適才鶴翎站的地方看去。

「皇上,怎麼不走了?」

耳邊響起賀蘭氏的聲音reads;。

燕正天收回目光,對賀蘭氏笑了笑,重新拾了步子往前走。

賀蘭氏卻是目光一凝,朝燕正天目光停留的方向看了看,稍傾,不動聲色的使了個眼色給身後跟著的璃茉。

璃茉點了點頭,步子慢了下來,回頭找了個機會,悄然的溜了開去。

這邊廂,才進拾翠殿,賀蘭氏便先讓璃清上了盞冰鎮的梅子湯,又讓人備了水,親自侍候燕正天洗了個澡,等燕正天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在屋裡的羅漢榻上躺下後,賀蘭氏持了把美人扇坐在一側,一邊打著扇,一邊與燕正天說事。

「臣妾得了消息,說是容錦離宮了。」

燕正天點了點頭,「是出宮了,韋氏還替她向朕要了幾個侍衛隨行護衛。」

賀蘭氏聞言,猝然抬頭,「韋氏向皇上要侍衛?」

「嗯。」燕正天點頭,「朕讓童喜安排了幾個庭衛跟著去。」

賀蘭氏手裡的扇子停了停,擰了眉頭說道:「會不會是韋氏知道了什麼?」

燕正天沒有言語。

後宮被韋氏把持,別說是燕軻那有個什麼動靜韋氏會知道,只怕,便是他這裡有個什麼動靜,韋氏也能知曉。

「既便是韋氏知道,又能怎麼樣?」燕正天臉上綻起抹淡淡的譏誚之色,「她的兒子要殺的人,她卻要護著,既便是殺不了容錦挑撥不了燕軻和燕離之間的關係,能讓她們母子反目,也是好事一樁!」

賀蘭氏想了想,覺得還真是這個道理。

反正,他們主要的目的,便是對付韋氏和燕軻,至於是什麼樣的手段達成的目的,還真不用太在意。

這麼一想,賀蘭氏臉上便綻起了抹淺淺的笑。

「安順候那邊怎麼說?他答應了嗎?」

眼眸微合的燕正天點了點頭,「答應了。」

「算他識時務。」賀蘭氏輕哼一聲。

燕正天聞言,笑了笑,目光微啟,但在對上賀蘭氏朝她看來的眼時,卻又重新閉上了眼,緩緩說道:「他便算是不替自已想,也得為麗妃想想吧。」

麗妃自是可以幫著蔣元讓真寧公主無聲無息的死去,但同樣的,他也可以讓麗妃死得悄無生息。甚至,可以藉由麗妃毀去整個安順候府。

他想不出,蔣元除了按他的意思行事之外,還能有別的選擇?

「沈護衛那邊有消息了嗎?」賀蘭氏不無憂慮的看著燕正天,「臣妾今兒去,太醫說,翊兒因為躺得久了,後背已經起了褥瘡。真擔心……」

賀蘭氏的話沒說下去,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

燕正天拍了拍賀蘭氏的手,嘆了口氣說道:「放心,沈真他一定能找到花和成的。」

賀蘭氏想說,可是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但是等抬頭對上燕正天眼眸輕合的臉,終究是咽下了嘴邊的話。

「是,翊兒他福大命大,又有皇上的洪福齊天,他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燕正天拍了拍賀蘭氏的手,沉沉睡了過去。

賀蘭氏便拿起手裡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扇著。

看著很快便睡香睡熟過去的燕正天,隱忍許久的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翊兒出事後,她夜不成寐,幾宿幾宿的睡不著。可是,眼前的人……賀蘭氏挑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

她怎麼能期望他跟她一樣呢?

她只有翊兒這唯一的一個孩子。

可是,他卻是這後宮裡眾多孩子的父皇,沒了翊兒,還有嶼兒,還有玄兒,還有……賀蘭氏忍不住便要輕泣出聲時,璃茉在的臉在門口晃了晃,她深吸了口氣,抬手姿勢優雅的抹去臉上的淚,起身站了起來,走出去。

「娘娘……」璃茉上前便要開口reads;。

賀蘭氏擺了擺手,對一側的璃清吩咐道:「你去給皇上打扇。」

「是,娘娘。」

待璃清進了內殿,賀蘭氏這才轉身朝外殿走去,待離內殿有些距離了,才輕聲問道:「怎麼樣?」

「說是皇上在那遇見過一個小宮女,只是沒人看清那小宮女長什麼樣,便也不知道她是哪個宮裡的,又為什麼會在那裡出現。」

賀蘭氏抿了抿嘴,點頭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娘娘。」

璃茉退了下去。

賀蘭氏卻是站在那,久久沒有動一下。

而與此同時。

椒房殿的韋皇后也得了宮人來稟的消息。

「小宮女?」韋皇后怔怔的與韋秀交換了個眼色,對來回話的宮人問道:「可知道是哪個宮裡的人?」

宮人搖了搖頭,「因為離得遠,並沒有看清那小宮女長什麼樣,是在哪個貴人跟前當差。」

韋皇后「噗嗤」一聲,便輕笑出聲,笑了一會兒,擺了擺手,「下去領賞吧。」

「奴婢謝娘娘恩典。」

宮人道完謝恭身退了下去。

韋皇后抬頭朝韋秀看去,問道:「阿秀,這事你怎麼看?」

韋秀笑著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能在那個點跑到拾翠殿外偶遇皇上,真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心思,這宮人的主子還真有幾分膽色。」

「可不是這麼說嘛!」韋皇后想著又笑了起來,「賀蘭馨這回子,只怕眼睛都要哭瞎了吧?」

韋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reads;。

稍傾,輕聲問道:「娘娘,您打算怎麼做呢?」

「她賀蘭馨不是喜歡給我添堵嗎?」韋皇后輕挑了眉頭,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對韋秀說道:「這回我到要看看,她還怎麼給我添堵,吩咐下去,仔細查清那個宮女是在哪個宮裡當差的,找到了,把人領來本宮瞧瞧,這宮裡也好久沒添新人了!」

這是要賞小宮女出身了?!

韋秀笑著應了一聲是,轉身下去吩咐韋皇后交待的話。

……

戰王府。

韓鋮聽到身後的動靜,才一轉身,便對上燕文素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的臉。

「王爺。」

韓鋮點了點頭,指了指身後的桌子,示意燕文素坐下。

自那日一掌之後,這半旬多的日子,還是燕文素第一次來書房找他。

韓鋮嘆了口氣,走到燕文素身邊的椅子裡坐了下來,親手拿了桌上的茶盞,倒了杯水遞到燕文素跟前,「喝茶。」

「謝王爺。」

燕文素低頭接過韓鋮遞來的茶盞,只是卻沒有往嘴邊送,而是放到了桌上。

韓鋮目光在茶盞上頓了頓,稍傾,嘴角挑起一抹自嘲的笑,輕聲說道:「那日是我不對,我不該對王妃動手。」

幾乎是韓鋮的話聲一落,燕文素眼裡的淚便如斷線的珠子一般,噠噠的直往下掉,到得最後,已是雙手捂臉痛哭失聲。

這樣的燕文素,韓鋮是從來沒有看到的。

想到,自從燕文素下嫁王府,每日裡這府里都是歡聲笑語,但自從容錦來了之後,王府就如同被蒙上了層陰霾,即便是再有笑聲,那笑聲也不若往日裡爽郎暢快。

「別哭了,是我不對,我往後再不會對你動手了reads;。」韓鋮探手將燕文素擁進懷裡,抬手輕輕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輕聲說道:「這回是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往後再動你一個手指頭,我便……」

韓鋮的話被一隻手飛快的攔在嘴裡。

燕文素滿臉淚水的看著他,搖頭道:「不怪王爺,是我不好,我做錯了事,不怪王爺生氣動怒。」

到得這個時候,文素還一力維護自已,韓鋮本就略略發酸的心越發的酸澀不堪。摟著燕文素的手不由自主的便緊了緊,將臉韓在燕文素的頸項間,沉聲說道:「不,就算是你有錯,我也不該對你動手。下次我再動你,便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王爺!」

燕文素驚叫著,想要去攔韓鋮的毒誓,只是卻被韓鋮緊緊的摟在懷裡,動彈不得。

而韓鋮只至那誓言發完,才鬆開了抱著燕文素的手,抬目看向又是慌亂又是歡喜的燕文素,唇角緩緩翹了翹,輕聲說道:「昨天皇上召我入宮了。」

燕文素點頭,她當然知道皇上昨天召他入宮了,甚至在他才出府,宮裡淑妃娘娘的人便來到了王府,將皇上召王爺的目的告訴了她。

臉上卻是做出一副茫然的神色,「嗯,我聽音棋說了。只是,卻不知,皇上召你入宮,是為何事?」話落,臉上又是一緊,垂了眸,一臉惶惶的問道:「可是因著大殿下還昏迷不醒,皇上召你入宮斥問的?」

「不是。」韓鋮搖頭,想到皇上與他說的那番話,心像是懸了塊大石頭一樣直直的沉了下去,「皇上說,這兩日容錦會回府一趟,我們務必要將她留到酉時三刻的樣子,才好放她回宮。」

「為什麼?」燕文素不解的問道:「皇上為什麼要我們留她到酉時三刻?」

韓鋮搖了搖頭。

皇上雖然沒有明說,但熟知當日大殿下溺水內幕的他卻知道,皇上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樣的要求,現在即刻提出這樣的要求……韓鋮心頭掠起一抹刺痛。耳邊響起,當日皇上的話。

「王爺,容錦是你的女兒,榮安郡主也是你的女兒,都是女兒,你豈能厚此薄彼?」

「翊兒與榮安的婚事,雖然朕沒有下明旨,但卻是心照不宣的事。現如今,翊兒昏迷不醒,燕離逼朕立儲……你可以為了容錦傷了榮安的心,朕卻不能叫韋氏那個賤人得意!」

耳邊響起燕文素催促的話語。

「王爺,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韓鋮恍然回神,他垂眸對上燕文素朝他看來的眼。

皇上的意思,他明白。

之前,燕離當著宗人府各位王爺的面提出,儲君一立,玉璽便當歸還。

原本,這儲君便是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選擇,現在大皇子生死難料,儲君之位自是非二殿下莫屬,可是皇上不願意。

韓鋮到也能理解皇上為何不肯立二殿下為儲君,實則是因為韋氏專權,一旦二殿下成了儲君,只怕從此大權在握的韋氏便會架空了皇上,北齊從此不再姓燕而姓韋!

皇上動不了韋氏,只能在別的事上想辦法。

比如讓容錦出點事,然後將這禍頭引向韋氏,藉由燕離的手來打壓韋氏一派,如此,即緩解了立儲的難題,又替大殿下贏取了時間。

可是,容錦,那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韓鋮抱著燕文素的手一瞬間重如鐵鉗,及至聽到燕文素痛呼失聲,他才醒過神來。

「怎麼了,我看看,有沒有傷著你。」

燕文素擺手,腰都快被勒斷了,能不痛嗎?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一定要逼著韓鋮表個態。

「王爺,皇上讓我們留錦兒到酉時三刻,那我們到底是留還是不留啊?」

韓鋮才要開口,門外響起小丫鬟的聲音。

「王爺,王妃,容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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