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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一生一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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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了?」

雖然心裡早有預感,但當從燕離嘴裡聽到時,容錦還是當即怔了一怔。

燕離點頭,輕聲說道:「說是我娘生產的時候……」

容錦不知道她該說點什麼,所有的言語都變得無力後,她只能上前,從前面輕輕的抱住了燕離。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缺的不就是一個擁抱嗎?

燕離在容錦抱住他的那一刻,有瞬間的怔愣,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回過神來的他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便伸手將她攬在懷裡後,下頜擱在容錦的頸間,幽幽長長的嘆了一聲氣,說道:「等找到娘親,我們就離開這,再也不回來。」

「好!」

容錦沒有置疑燕離的前後矛盾,反而順著燕離的話,柔聲說道:「好的,找到了公主,我們就離開這,以後再不回來。」

淡淡的素雅的清香在鼻端縈繞,耳邊是容錦一呼一吸間溫熱的氣息,這一切,如同一根羽毛般拂在燕離煩燥不堪的心田,莫名的便讓他覺得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樣,整個人說不出的舒爽reads;!

「我本來是打算這兩天把你弄出天牢的,」燕離輕聲對容錦說道:「不過,昨天杏雨暗地裡見了琳琅,帶來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容錦抬頭看向燕離。

燕離鬆開擁著容錦的手,看著她說道:「李溶月不見了,你知道嗎?」

「失蹤了?」容錦錯愕的道:「好端端的怎麼就會不見了?」

也就是說,容錦並不知道李溶月已經不見了一些日子!不過,不知道也是正常。事情發生沒幾日,她就被呂皇后召見宮,然後又被藉故關進了天牢,外面發生的事,她自然不知曉。

燕離抬手將容錦稍顯凌亂的發撥到耳後,說道:「不知道怎麼就不見了,有人說看到她出城了,這些日子,辰王府、端王府還有睿王府以及清平候的人都快把京都掘地三尺了。後來說是有人看到她駕著馬車出城,這些人又跑城外去找了。」

「那找著沒?」容錦問道。

燕離搖了搖頭。

容錦不由便默了一默。

對李溶月,她其實沒有什麼惡意。

沒有人能選擇自已的出生,做不做李逸辰和王雲桐的女兒,不是她能決定的!

不由便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但願,她不會有事。」

燕離不由便挑了眉眼看著她,「你不希望她出事?」

「我為什麼要希望她出事。」容錦摸了摸鼻子,說道:「我當日只不過是為了氣李逸辰和王雲桐,才會說那樣一番話的!其實李溶月也可憐的,必竟有個被休棄的親母,哪怕是皇室的人,只怕以後想說門好婚事,也艱難的很!」

「你啊,先別同情別人了。」燕離嗤笑著道:「你在可憐她,殊不知王雲桐她又起了奸計,想要你的命呢!」

容錦霍然抬頭看向燕離,「她還沒死?」

燕離嗤笑一聲,說道:「我娘常說,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她這樣的人,弄死她嫌髒了手,不弄死她,又像只老鼠一樣時不時的竄出來,噁心下別人!」

呃!

容錦看著擰了眉頭一臉嫌惡的燕離,覺得這話還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王雲桐這種人,真的就是弄死她嫌髒了手,不弄死她,就跟條毒蛇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竄出來咬你一口!原本照著他們商量好的,她這兩天就應該離開天牢了,燕離卻沒有動作。誠然是因為玉玲瓏的突然出現,但這裡面只怕也還有王雲桐的成份!

「你剛才說杏雨見了琳琅,是不是蘇鈺彤讓人送了消息過來?」容錦問道。

燕離點頭。

容錦想了想,笑著問道:「王雲桐又出什麼妖蛾子了?」

「她知道你被關進天牢後,正四處托關係,要來探監。」燕離說道。

探監?

容錦先是怔怔的看向燕離,末了,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探監是假,想來報仇是真的吧?」

燕離點頭,「蘇鈺彤說她找人弄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藥劇毒之藥,讓你小心點。」

容錦點了點頭,來吧,真的來了,她也就不介意髒了自已的手!

本來,是打算留著她,讓她生不如死一生都在別人的唾沫星子裡活著。但即然,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偏闖,說不得只能如了她的願了!

「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的,你不用擔心。」容錦說道,頓了一頓,又道:「玉玲瓏的事,我覺得你還是要慎重些,不管她的身份是真是假,不如先想辦法把人弄出去再說,你說呢?」

話落,容錦看向燕離。

燕離點頭,「我也是這樣打算的,先把人弄出去,讓他放鬆警惕。」

容錦點頭,不由自主的便朝牢舍里的玉玲瓏看了一眼,「楚惟一,應該不知道,你之前曾經見過她吧?」

燕離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可是,南樓說她這樣子,好像是被灌了什麼藥。」容錦眉宇輕蹙,說道:「會不會是一種類似於什麼失憶的藥啊?」

燕離順著容錦的目光看了過去,略作沉吟後,點頭道:「她昏昏迷迷的,不時發出夢囈,服了藥是一定的,但服的什麼藥,只怕要讓琳琅看過才知道。」

容錦本想說,她也可以試試的,但想到自已雖識藥理,但並精湛,便是製毒,也是師出琳琅。這麼一想,便沒有張嘴。

燕離卻是突然說了一句,「對了,容思蕎死了。」

嗯?

容錦朝燕離看去。

容思蕎的死因,經由蘇鈺彤的手早就密秘的傳遍了京都城,雖說在世人的眼裡,這樁婚事,其實是饃饃掉糞坑--一窩骯髒貨。可是,這樣變態慘烈的折磨人的法子,還真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燕離對上容錦看過來的眼,搖了搖頭,示意容錦不要多問。

這是……容錦好笑的收了目光。

既然燕離不想她知道,那肯定是有他不想她知道的原因,她不問便是了!

寂靜的夜裡突然就響起幾聲特別嘹亮的蛐蛐聲,聽到這蛐蛐聲,燕離秀致的眉眼間便綻起一抹不舍的神色,他緊緊的攥了把容錦的手,「我要走了。」

容錦點頭,「好的,你去吧。」

嘴裡說著要走,可是腳下的步子卻是動也未動,不但未動,還抬頭目帶惱意的看向容錦。對上這樣怨責的目光,容錦不由便一頭霧水,她一臉茫然的看向燕離。

「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你都不留下我嗎?」燕離問道。

容錦頓時哭笑不得。

她抬手指左右前後的指了指,末了對繃著臉的燕離說道:「這什麼地方?你讓我留你,你就算是想跟我把牢底坐穿,不是也應該把外面的事都解決了,再任性一把嗎?」

燕離被容錦說得不由便臉上一紅,卻仍舊嘴硬的說道:「那你也不說送送我。」

容錦真的是敗了!

可是,等對上燕離那原本白皙如瓷,這會子卻是如同打了一層薄薄胭脂的紅臉時,再多的哭笑不得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可言說的莫名歡喜。

她笑盈盈的看著站在那強掩了無措力求表現的鎮定大方自然的燕離,「燕離,我也捨不得跟你分開,可是我更知道,我們現在每一次的分開,都是為了將來我們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燕離微燙的臉,一瞬間更燙了。耳邊、腦海里反覆響起的是那句「我們現在每一次的分開,都是為了將來我們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第一次,經由她親自說出口的承諾。她說,她的將來會和他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容錦,」燕離抓住容錦的手,盯著她雪白的手指看,輕聲道:「是你說的啊,你的將來都會和我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容錦笑著點頭,「嗯,是的,是我說的。」

「那……」燕離抬目,目光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臉上卻是再一本正經不過的神色,他輕聲說道:「我能知道,是什麼樣的長長久久嗎?」

對於曾經擁有,但卻在某一天忽然失去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再度失去更讓人不安的了!

容錦理解燕離的忐忑,也許,從前,護國公主也曾經說過,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直至她老了,他大了,成家了,帶著他的子女為她養老送終!但突然的某一天,護國公主卻不見了!雖然,他一直表現出來的,都是堅強獨立的一面。但,內心深處的悲傷徘徊無奈,卻是再清楚明白不過!

容錦的手腕被抓住,手指卻還能動。

她抬起手,手指落在燕離的唇上,沿著他的唇形慢慢的細緻的描繪著,然後是鼻子,眼睛,眉毛……直至所有的這一切,她閉起眼睛都能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腦海里後。她才輕聲說道:「燕離,一生一世不夠,三生三世夠嗎?」

一生一世不夠,三生三世夠嗎?!

因為離得太近,她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打在他的頸間,長長的眼睫也如輕羽般戳在他的臉上,一下一下的,戳得他直發癢。因為歡喜,心如同擂鼓般「咚咚」直響。

「不,不夠。」他攬住她,輕而有力的說道:「不要一生一世,也不要三生三世,我要生生世世!」

「太貪心了!」

容錦笑著抬頭看向燕離,對上燕離那比子夜寒星還要亮上幾分的眸子時,卻是不由得的語聲一頓。美色當前,不做點什麼,似乎很對不起此刻的良辰美景啊!她向來是個順從自已心意的人,這麼想著,她便果真墊起腳尖,微微抬頭,輕輕的觸了觸他的唇。

唇下溫軟,她本想淺償即止,但卻誰知道,背後卻是忽然一緊,下一刻,整個人被他緊緊的按住,再然後,原本的蜻蜓點水變成了疾風暴雨。

細細的喘息聲,在充斥著腐敗霉爛氣息的空氣中游移,火光在牆面上暈染開一片昏暗的朦朧的金色,金色里是一對相擁的黑色的剪影,擁抱,親吻……嘆息……再擁抱,再親吻……

忽然的身後便響起「啊」的一聲驚叫。

擁抱在一起的人影因著這一聲驚叫驀然分開!

「啊什麼啊!」

一聲怒叫陡然響起。

下一刻,容錦便看到原本應該熟睡的南樓一躍而起,幾步竄到門邊,對斜對面目光痴怔又羞又惱朝她和燕離看來的玉玲瓏大聲喝道:「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覺,啊什麼啊,回去睡你的覺去!」

話落,回頭嘿嘿笑著被人打斷好事,正一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燕離說道:「少主,您繼續,您繼續。」

饒是容錦這個前世敢穿著三點式在海灘招搖過市的人,這會子也不由得滿臉漲紅,整個人好似被火烤過了一樣!

燕離淡淡的睃了眼南樓。

南樓立刻聰明的走到了容錦身邊,更甚至不無體貼的拍了後容錦的肩,安慰道:「容姑娘,我們公主說過,食色性也,這是孔老夫子這個老酸儒都認可的事,所以你不用難為情,這真的沒什麼的!」

當然,要是你跟人親吻時被當場捉包,我也會不吝嗇的安慰你這麼一句的!麻繩搓在別人腿上,痛不痛的,只有當事人知道!

容錦給了南樓一個皮笑肉不笑。

想著,還不知道上回燕離來天牢時,這丫頭是不是也裝睡呢!

不過,這些都不要緊,現在最要緊的是,外面的那一個。

容錦抬頭,目光對上斜對面牢舍里,那對原本瀲灩如波此刻卻是又惱又恨又迷茫的眸子。看清這眸子裡的情緒,她不由便愣了愣。

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的就有一種感覺,玉玲瓏不喜歡她!非但不喜歡她,只怕還討厭她!

這麼一想,容錦便對同樣打量著玉玲瓏的燕離,說道:「她醒了,你要不要過去跟她說說話。」

燕離點了點頭。

容錦想了想,「我陪你一起?」

燕離想也沒想的便應道「好」,話落,抬手牽了容錦的手便往外走。

長長的天牢甬道,除了牆劈上的火把發出金色的火焰,一切如同死去般沉寂。

容錦的目光掠過那些被隔成一間一間的牢舍,有空著的,也有關了人的,空著的暫且不說,那些被關著的人即便聽到這樣大的動靜,也不曾醒過來,仍舊呼呼的大睡著。

見容錦打量那些犯人,燕離輕聲說道:「他們的飯食里下了藥。」

這樣一說,容錦便明白過來。

她是不吃牢房供給的食物的,而玉玲瓏這兩天一直昏睡著,也不曾進食reads;。只是,這人這兩天一直迷迷糊糊的昏睡不醒,怎麼就那麼好時機的,早不醒,晚不醒,這會子醒過來了!

想到這,容錦目光微抬,朝雙手緊緊抓著柵欄正三分喜色七分忐忑看向燕離的玉玲瓏看去。感覺到容錦的目光,玉玲瓏瞥了眸子朝容錦看來,四目相對,容錦扯了嘴角,給了她一個笑。玉玲瓏卻是突的便撇了臉,朝燕離看去,急切的說道。

「真的是你!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玉玲瓏啊!」

聲音清脆如黃鶯如谷,但許是因著幾日的水米未盡,這份清脆好似被蒙上了一層紗,少了幾分悅耳,多了幾分靡麗。

容錦的眉眼卻在這一刻,幾不可見的掠過一抹愕然。她猛的抬頭看向身側的南樓,而南樓似乎也怔了怔,對上容錦的目光,微微的眯了眸子,給了容錦一個稍安勿燥的眼神。

「我記得你。」

燕離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的緊了緊掌心裡容錦的手。

容錦便也動了動手,示意燕離不必管她。

燕離便看了玉玲瓏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玉玲瓏目光淒切的迎向燕離,搖頭說道:「她們冤枉我,說我給太妃下毒,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記得你說你是儀秋宮的宮人,儀秋宮住著的是哪位貴人?」燕離打斷玉玲瓏的話,問道。

「是酈昭儀娘娘的寢宮,就是端王殿下的母妃。」玉玲瓏急聲道。

酈昭儀?

燕離想了想,「她是先帝的后妃吧?」

玉玲瓏連連點頭,「先帝賀崩時,很多太妃都殉葬了,但生育皇子和公主的太妃除外,因為娘娘膝下有端王殿下,所以……」

「她不過是個太妃,後宮爭寵什麼的跟她也沒什麼關係,好端端的怎麼就會被人下毒呢?」容錦打斷玉玲瓏的話問道。

玉玲瓏抬頭,目光淡淡的睃了眼容錦,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看向燕離,猶疑的問道:「公子,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未婚事,永寧郡主,容錦reads;。」燕離說道。

未婚妻!

玉玲瓏怔住了!

容錦也怔住了!

只有,南樓捂著嘴嘿嘿的笑了。

少主威武!

名份一定,容姑娘,您還能往哪逃?

「你,你的未婚妻?」玉玲瓏怔怔的重複道。

燕離點頭。

「可是……」玉玲瓏欲言又止的看向燕離。

「可是什麼?」燕離問道。

玉玲瓏搖頭。

宮裡不泛各種傳言,事關這位永寧郡主的傳言,更是不勝枚舉!

什麼心如蛇蠍,手段歹毒,不但親手毀了長興候府的一世榮華,更是使得越國公府一夕之間由一等國公降為三等候爵!什麼水性楊花,公然招婿不說,招婿條件還極為苛刻,哪裡是招婿,根本就是養條狗都比她的夫婿的強!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怎麼就成了……玉玲瓏搖頭,她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燕離。

公子這般美好,似皎月輝輝,讓人敢遠觀而不敢褻玩!似明珠脫塵,光華奪目,攝人心魄!似流風回雪,瀲灩無雙,輕靈欲飛……玉玲瓏一瞬間,只覺得如被萬箭穿心,痛無可痛!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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