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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投石問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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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蘇看來,無非就是容思蕎受不了王箴的兇殘,自尋了短見。但等他聽從春嬸子嘴裡聽到真相後,他整個人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樣,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子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生的到底是人還是鬼?

春嬸子回完話後,臉上的驚恐之色絲毫沒有退去,眉目間仍是一片心有餘悸。

王蘇揮了揮手,春嬸子便要退下去,但走到門口,卻又回頭猶疑的看向臉如鍋底的王蘇,輕聲說道:「候爺,這樣的天氣,人是放不住的,您看……」

「你先下去,有什麼事姨娘會吩咐你的。」王蘇說道。

春嬸子不敢再逗留,連忙輕手輕腳的退下去。

她剛走到門外,身後便響起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春嬸子本雪白臉上的頰肉不由自主的便抖了抖。她抬手撫了胸口,一連念了幾聲「阿彌陀佛」才壓下了心頭的那片慌亂。

屋子裡,王蘇掀翻了桌子後,轉身便大步朝內室走去。

內室,原本側身面朝里躺著的王雲桐聽到步子聲,回頭朝門口看來,對上王蘇一張青白交替的臉,冷冷的睃了眼角落裡安靜的好似沒有她那個人似的蘇鈺彤,這才輕聲問道:「左右不過是個廢人,你高興就留著他,不高興……」

「這個畜生,我留他不得!」王蘇恨聲打斷了王雲桐的話。

王雲桐不由便挑了眉頭。

王箴不過是個廢人,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下人或是礙著身份之別只能逆來順受,可那個容思蕎可不是那麼乖巧的人,仗著是賜婚,成親後,可沒少冷嘲熱諷,跟王箴對著幹!現在這人卻死了!還是死在殘廢了的王箴手裡,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樣一想,便順嘴多問了一句,「他到底怎麼了?把你給氣成這樣?」

王蘇才要開口,張了張嘴,卻是一擺手,咽落嘴裡的話,對一側的蘇鈺彤說道:「鈺彤你隨我來,我們商議下,看這事要怎麼處理,說不得還要請宮裡的貴妃娘娘幫著美言幾句reads;。」

蘇鈺彤飛快的撩了眼聽到「貴妃娘娘」四個字,眉頭緊蹙的王雲桐一眼,恭順的起身應道:「是,候爺。」

王蘇叮囑了碧玉幾句,便與蘇鈺彤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他們一離開,王雲桐便對碧玉說道:「去,打聽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碧玉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眼瞅著碧玉退了下去,王雲桐一手按著傷處,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身子,儘管她百般小心,但還是痛出了一頭的汗水。不由得便緊緊攥住了手,咬牙切齒的輕聲罵道:「容錦,若不報此仇,我王雲桐枉為人!」

一會又想起決然離去的李逸辰,想著因為這個男人,母親抑鬱而終,自已落得個名聲盡失,生不如死,越發是銀牙咬碎,只恨不得將李逸辰和容錦兩人抽筋扒皮。左思右想,想得心肝肺都痛成一團時,耳邊響起碧玉的聲音。

「夫人,奴婢打聽清楚了。」

王雲桐抬頭朝碧玉看去,等對上碧玉驚魂未定的眸子時,心裡不由便起了一抹好奇,嗤笑道:「怎麼了?一副三魂失了兩魂半的樣子?」

碧玉吸了口氣,饒是她在王府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是在聽了事情的經過,又親眼看了眼死去的世子妃後,一顆心卻是「撲通、撲通」慌得好似要跳出來一樣!

聽了王雲桐的問話,碧玉一手按著仍舊狂跳的胸口,一邊組織著語言,對王雲桐說道:「世子妃她,她死得太慘了?」

慘?

王雲桐只覺得好笑,這世上還有比她更慘的嗎?

容思蕎死了,那說不定對她是一種解脫,可是,她非但死不了,卻得生不如死的活著!比慘,誰能慘過她?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王雲桐冷聲問道。

碧玉顫顫瑟瑟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等碧玉把話說完,王雲桐一瞬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王箴他做了什麼?

他在一個月前讓人馴養了一批外番的大狗,那狗據說很聰明,通人性。王箴專門出錢讓人馴練那狗跟人行苟且之事。今天讓人把狗帶進了候府,然後把容思蕎騙進屋子,讓人把她剝光了,讓那馴養好的狗把容思蕎給……這到還算了,他等那狗正弄得起興時,讓人拿棍子死勁的打狗,可憐狗的物什還在容思蕎的身體裡,拖著個容思蕎在屋子裡滿地的跑。到最後起了狗性,把個容思蕎給咬得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呵呵,呵呵呵……」

屋子裡忽然就綻起一陣輕笑聲。

笑聲乍然響起,聽到心驚膽顫的碧玉耳朵里,只覺得見了鬼一般,她駭然的看向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的王雲桐。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住嘴!」王雲桐尖叫著對碧玉喝道:「不要叫我夫人,我是誰的夫人……看,王箴這個小兔崽子比我強多了,他就是殘了廢了,還能做自已想做的事,我又為什麼不可以?」話落,忽然就語聲一頓,怔怔然的重複道:「我為什麼不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碧玉嚇得死死的咬住了手,才擋了那幾欲奪口而出的驚叫聲。

夫人,夫人她想幹什麼?

……

景祺宮。

元貴妃讓蘇芷親自去請了李愷進來。

李愷一進大殿,便上前行禮,卻是一把被無雪薇給扶住了。

「母妃不是說過了,沒有外人,不需要這些大禮。」說著,牽了李愷的手讓他在自已身邊坐定,輕聲說道:「前兩天我讓人送信喊你進宮,你總也不來,是怎麼回事?」

李愷笑著看向元貴妃,輕聲說道:「六皇叔府里的溶月不是不見了嗎?守城的士兵說看到她駕馬車出城,我和十一皇叔這兩天把城外翻了個遍,找她呢reads;!」

元雪薇聞言便掀了掀眉梢,問道:「找著了沒?」

李愷搖頭。

這個時想小宮人捧了托盤將才切好用白玉盤裝著的西瓜走了進來,元雪薇接過蘇芷遞上來的盤子,拿銀制的叉子叉了一塊,遞給李愷,輕聲說道:「照我說,還幸虧著沒找著。」

李愷接過元雪薇遞來的西瓜,一邊大口吃著,一邊問道:「母妃怎的這樣說?總是從小一起大的,您是沒瞧著,孩兒看六皇叔這些日子就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幾年一樣!」

元雪薇嗤笑一聲,沒好氣的說道:「他活該,這一切是誰作的惡?還不是他自已!」

李愷笑著不予置評,而是抬頭看了元雪薇,輕聲問道:「您前兩日讓孩兒入宮,可是有什麼事?」

「噢,你想來也應該知道吧?清平候府的世子妃沒了!」元雪薇說道。

李愷聞言點頭道:「聽說了,好像父皇還派了人去詢問,是不是?」

元雪薇點了點頭,放了手裡的銀叉子,接過身後蘇芷遞來的帕子一邊拭手,一邊對李愷說道:「當時王家那邊讓人托話托到我這裡,念著從前的交情,我便一口應承了下來。回頭也沒來得及問問,那世子妃是怎麼死的,愷兒你知不知道?」

李愷聞言,唇角綻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吃了一口的西瓜也不吃了,隨手扔到一邊的盤子裡,接了蘇芷遞來的帕子,一邊擦手一邊答道:「母妃您也別問了,聽多了仔細污了您的耳朵,您只需記著,王家是要完了!」

「這話是怎麼說的?」元雪薇眨了眨她那春水似的眸子,一臉不解的看向李愷。

李愷搖了搖頭。

元雪薇見他不欲多說,想了想也沒放心上,笑了道:「你不說也沒關係,母妃覺得要真是這樣更好,回頭事成了,你不是更省事許多!」

李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reads;。

「王家那個庶女如何?」元雪薇打趣的看著李愷,輕聲問道:「比你母妃賞給你的春瑩、秋水如何?」

「女人嘛,不都一個樣!」李愷淡淡的道。

元雪薇吃吃笑了兩聲,想說怎麼會一樣呢?但對上李愷精緻的眉眼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李愷不好女色對她來說,只會是好事,她又何必把他往歪處領呢?

這麼想著,元雪薇便收了說笑的心,說起正事來,輕聲說道:「容錦的事你怎麼看?」

「母妃是說,父皇將容錦關在天牢的事?」李愷看向元雪薇。

元雪薇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聽宮人說,當日你父皇令羽林衛羅世榮入郡主府捉拿楚惟一,楚惟一你知道是誰嗎?」

李愷點頭。

元雪薇接著說道:「楚惟一怎麼會跟容錦扯上關係呢?關健是,羅世榮並沒有抓住楚惟一,可是你父皇也沒有放了容錦,還在天牢里關著,你父皇到底想幹什麼?」

「那母妃,你有沒有聽說容錦之所以還在天牢關著,是因為她拒了父皇的賜婚!」李愷笑了說道。

「賜婚?」元雪薇錯愕的看向李愷,問道:「你父皇要給容錦賜婚?賜給誰?」

「賜給太子哥哥!」

「啪啦」元雪薇一把掀翻了身邊桌子上的果盤,橫眉怒眸的瞪著眼,怒聲道:「怎麼又有他的事,這天底下的好事,是不是都被他李熙占光了!」

李愷掃了眼地上的狼藉,使了個眼色給一側的蘇芷,上前扶了盛怒的元雪薇,輕聲說道:「母妃,您跟他生什麼氣呢?氣壞了身子,還不是您自已吃苦。」

說著,扶了元雪薇往大殿外面走,一邊勸道:「前些日子聽說金水池裡的荷花開得好,一直沒有機會看,不若母妃陪孩兒去看看吧。」

元雪薇由著李愷扶了她往外走,身後蘇芷喊了外面侍候的小宮人進來收拾reads;。

金水池說是池,一眼卻看不到頭,碧綠的荷葉被風吹得掀起一陣陣綠色的巨浪,在這片巨浪里是粉紅淺白開得正好的荷花。面對這樣的一番景致,便是再不好的心情,也瞬間好轉,整個人都有種心曠神怡的怡然之情!

宮人遠遠的跟在身後,李愷就近摘了一朵還是荷苞的花朵,遞給了元雪薇把玩,元雪薇原本還眉宇輕蹙,但這會子接過李愷遞來的那朵荷花後,臉上砌底的便沒了怒色。

「你說的也是,我何必為他生這勞什子氣,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解決事情。」元雪薇說道。

李愷挑了挑眉頭,淡淡道:「這事自有孩兒來解決,母妃您不用操心。」

「你打算怎麼做?」元雪薇看向李愷。

李愷唇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冷聲說道:「孩兒不是說過嗎,既不能為我所用,那也定然不能讓她落在旁人手裡。」

元雪薇點了點頭,手裡的荷苞恰在這時被她「嚓」一聲捏斷了,她隨手一扔,左右看了看,眼見宮人遠遠落在身後兩三丈遠的距離,這才壓低了聲音對李愷說道:「要動手趁早,萬一哪天容錦她鬆口了,就來不及了!」

「孩兒明白的。」李愷說道:「已經在安排了,母妃您不用擔心!」

元雪薇臉上便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神色。

……

天牢。

南樓無聊的將抓在手裡的頭髮一把甩到了身後,煩燥的踢了一腳地上散亂的稻草,對好整以暇的容錦說道:「姑娘,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去?我都快憋死了!」

容錦抬頭看了看南樓,輕聲一笑,說道:「那我這就獄卒去傳話,說我應了皇上的話,同意給太子做妾?」

南樓頓時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了那。

好半響,她收起保持著踢腿動作的腳,垂頭喪氣的往容錦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算了,其實這裡面呆著也挺好的reads;!」

容錦不由便掩嘴輕笑。

唉!

南樓長長的嘆了口氣,指著斜對面的那間獄舍對容錦輕聲說道:「姑娘,你有沒有發現,那個獄舍里的人好奇怪。」

容錦順著南樓的手看過去,但因為隔得距離有些遠,再加之,那人背著她們蜷縮在角落根本看不清面目,便輕聲問道:「怎麼奇怪了?」

「她保持那個姿勢都快一天了,你說會不會是死了啊?」南樓問道。

「不會吧。」容錦又探了探脖子,輕聲說道:「不過,也不一定。」

「那可不行,死了,這種天回頭一爛,會傳染瘟疫的!」南樓當即站了起來,喳喳呼呼的喊道:「不行,我可不想死得這麼憋屈,得讓人把人弄走。」

不想,她才站起,便聽到一陣「哐啷嗆啷」的聲音,緊接著便看到有獄卒拿著鑰匙朝那處監舍走去,邊走邊吆喝道:「餵、喂,起來,別裝死了。」

緊接著南樓便看到一張雖然難掩狼狽,但卻姿形秀麗,容光照人的臉。特別是那對黑漆漆比黑曜石還要黑上三分,如同白水銀里浸著兩汪黑水銀的眸子,頓時便僵了一僵,下意識的說道:「好美的一對眸子啊!」

「嗯?」容錦聞言,不由狐疑的看向南樓,便也發現了外面的動靜,不由便也抬眸看了過去,等對上那張巴掌大的臉時,不由自主的也是「咦」了一聲,說道:「好漂亮的小姑娘啊!」

「是吧,是吧!」南樓聽見容錦的附合之聲,不由便歡聲雀躍的說道:「姑娘,你也覺得漂亮吧,特別是那對眼睛,跟我們家少主有得一比呢!」

容錦聽了南樓的話,不由便怔了怔。

雖然覺得好看,可是她還真拿這人跟燕離比!

南樓顯然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而是巴著柵欄,喋喋不休的說道:「哎,你說她年紀小小的犯了什麼罪啊,怎麼就被關進了天牢?會不會是罪臣家屬呢?這些日子也沒看到有人來看她……」

容錦卻是在一眼過後便收回了目光。

對她來說,再美好的事物,看一眼,也就行了。多看難免就俗了!

至於南樓。

到也理解,憋了這麼些日子,難得有件新奇事,她還不得把精力都發泄出來啊!

「姑娘,那姑娘有點不對勁呢!」

「怎麼不對勁了?」容錦淡淡道。

「感覺好像有點先天不足的樣子!」南樓說道,頓了頓,又道:「哎,要是琳琅在就好了,她比我精通藥理……」

一陣喧譁過後,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

南樓看了一會兒,失了興趣重新坐回了容錦身邊。

見容錦一臉興致缺缺的樣子,不由便輕聲道:「姑娘,你也太沒意思了,難得有個跟你不相仲伯的人,還成了獄友,你怎麼就一點興趣也沒!」

容錦白了南樓一眼。

她又不搞蕾絲,要什麼興趣?

……

京都城某處宅子裡。

楚惟一對冷著臉,不知道想什麼的紅楹說道:「消息是真是假我也不敢確定,不過還是通知少主,讓少主親自探個究竟吧!」

「人在天牢里,怎麼探?」紅楹冷聲問道:「你當少主上天遁地呢?天牢是他說去就能去的?」

楚惟一冷硬的臉上便綻起一抹肅然之色,同樣冷聲道:「事關公主的下落,別說是天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試試!」

紅楹還待再說,外面卻響起琳琅的聲音。

「少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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