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章 相思萬千(2/2)
這是他的心裡話,她既懂得,就不必再唱出來。
別宴已散,行程就在眼前。
公事交接得很順暢,也很隱秘,只有許佛綸和榮衍白的身邊人知道內情,連榮希孟在女中也只是藉口身體不適才告的長假,兩家人南下的消息秘而不宣。
然而去車站前兩日,許佛綸突然接到電話,她在長春開的帳戶突然被調查。
與康秉欽的資金往來,近些年因為日本人的嚴密封鎖少了很多,他每回動用儲備的黃金都是翁慶瑜或者唐勛出面,而自己這裡,只有玉媽一人知情。
她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或許只是日本人一時興起也不說定。
然而當天下午,帳戶被查封,玉媽被帶走詢問。
許佛綸接到電話的時候,榮衍白恰好也接到了電話,長春偽政/府的銀行公會接到軍部命令,請他們前往長春對這個帳戶以及開戶的公司,做出詳盡的解釋。
通知的語氣還算禮貌,聽不出他們和康秉欽的資金往來到底有沒有被發現。
玉媽被關押已經超過十個小時,不准探望,也不准打聽,情況一概不知。
小女孩子們不遺餘力地探聽口風,均以失敗而告終,為了不讓事態惡化,只能暗中秘密行動,因此進展十分緩慢。
許佛綸在前往長春前,臨時將身邊的隨行換成了翹枝。
龐鸞以為許佛綸知道她的難處:「平映帶著學生外出寫生,小寶上學沒人接送,我公婆兩個是不問她的,原本我是要帶著去的。」
許佛綸只笑。
四年前,布瑞待她的態度,她始終耿耿於懷。
若是這一次……
她不敢深想,登上了火車。
榮衍白包下了一節車廂,坐的都是隨行的親信,許佛綸在其中意外地看見了胡幼慈。
「我生養在長春,很久沒有回家,如今借著先生的便利回去看看。」胡幼慈這樣解釋。
日本人曾巨資請過她出演電影和劇目,都被胡幼慈拒絕,這些年,她招惹的麻煩並不比她的小。
如今不早不晚,卻是這樣的時候到長春。
羊入虎口?
許佛綸並不相信她的話,只覺得應該是有別的目的。
到了長春後,一行人住進了日本軍部安排的旅館,負責接待的軍官聲稱過兩天會銀行公會的董事來和他們商量帳目問題,然後留下重兵把守。
這間旅館一共三層,其他房間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十六個人。
每個房間只允許住進一個人。
隔個把鐘頭就會有旅館的侍者端茶送水,不勝其煩。
許佛綸坐在沙發里,研磨咖啡的女招待的視線目光從沒有離開過她,來了三次,次次如此。
軟禁麼?
她冷笑。
晚飯時,她才得以見到榮衍白,眾目睽睽,沒什麼私密的話能講,除了討論餐桌上還算可口的飯菜。
飯後,榮衍白將一杯溫水放進她的手裡:「回去好好休息,這些天你的身體並不太好。」
許佛綸仔細琢磨他話里的意思。
直到在房間裡昏昏欲睡,她的心裡開始隱約不安。
是那杯水出了問題。
但是,水是榮衍白親手倒的,是日本人做了手腳?
應該不會,如果不打算讓他們活著,何必監視的這樣嚴密?
那麼就是榮衍白。
他想做什麼?
很快,她的房門被打開。
然後,她聽見榮衍白在和軍官急切地交談:「我說過許小姐這些天連日奔波,身體很不好……」
醫生很快被請來。
她已經看不清楚來人的面目,只知道很熟悉,卻沒有辦法分辨。
耳邊嘈雜的聲音幾乎要連成一片,她被人抱起來,上了一輛車,還有人催促儘快聯繫醫院。
汽車動起來,有人在她耳邊說話:「阿佛——」
是榮衍白。
她動了動手指,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
「你聽我說,」榮衍白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我現在正送你離開長春,不要回頭!」
那你呢?
榮衍白還在說話:「這是個陷阱,你身邊有日本人的眼線,他們打傷了唐勛先生並抓住了他的侍衛,知道這個帳戶和抗聯有關,所以你回去需要把人找出來。」
她的心被狠狠地攥了一把。
榮衍白繼續親吻她的嘴唇:「明天他們就會派人來遊說,結果並不會理想。我負責在這裡拖住他們,幼慈會替換你。」
原來,這才是他的計劃。
許佛綸拼命地搖頭。
也許他並沒有看見。
他說:「當年在上海,幼慈自覺欠你良多,這次她是心甘情願的。」
情願替她赴死。
「當然事情的發展未必如我們想的那樣壞。」
他笑一笑,「別哭,阿佛,或許我和幼慈都能活下來,如果……你要知道我也是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