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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 情不自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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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挑釁。

康秉欽無動於衷,「以前怎麼罵你都不肯喝。」

那時候戰場苦,能用的藥使完了,就地薅些野草藥放進破鍋里煮,什麼傷員都得對付一口。

許佛綸被慣壞了,嫌湯水腥,病到快沒氣了也不肯張嘴。

康秉欽發了火,掐住她的腮骨硬生生灌了一大碗,兩個人整整鬧了大半個月才肯說句話。

後來她養在北平,再沒有遭過這樣的罪。

現在想起來,那段炮火連天的日子竟然是無比的柔軟。

許佛綸屈指彈了彈碗口,「他就是來給你添堵的,說不定裡頭下了什麼毒,你一口我一口,咱們全完蛋,榮衍白心眼壞著呢。」

他靜靜地聽著,也沒有打斷她,最後說,「不想喝,就拿去倒了。」

翹枝匆匆地跑上樓,又忙忙地離開。

康秉欽收回視線,「龐鸞要走?」

許佛綸沒想到他連這件事也知道,點點頭,「八九不離十,前幾天她為這件事和她對象大吵了一架,後來又捨不得,兩個人抱頭痛哭,可能是想開了吧。」

他嗯了聲,「不打算招人?」

「誰也不願意踏進我這個泥潭,看起來光鮮美麗,進來才知道都是些要命的東西,來了也是逃,費那勁!」

康秉欽說,「她跟了你六年,別人有她放心?」

許佛綸搖搖手指,嫵媚一笑,「日久見人心我算是看著了,女人一旦陷進感情里就沒有理智可言,姐妹就靠邊站吧,你說是不是,嗯?」

手臂疼過勁了,她就開始作怪,高跟鞋搖晃著歪過去蹭他的腿,一下一下,貓爪子似的撓。

隔著布料不過癮,鞋尖鑽進褲管里,碰著他的腿骨,慢慢地磨。

他斜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沒有亮光,也沒有情愫。

純粹的挑釁,和榮衍白的那碗藥湯一樣。

只是她是和他生氣,榮衍白,又為了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腿,「哪兒來這麼多感慨?」

「心裡頭不高興唄。」她百無聊賴,瞪他一眼,「你杵在這兒做什麼,執政/府要撂挑子了,總長上我這小破廟裡躲清閒?」

他起身,握住她的手,「接你回家。」

她得意了。

說了這麼久,就為了他這一句話似的。

夜裡有小風,車窗搖下來,刮在耳邊清涼涼的,頭好像也不那麼疼了。

許佛綸整個人埋在薄毯子裡,眯著眼睛,「康秉欽。」

「嗯。」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懶散,像是在笑,「現在記起我來了?」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後頭隨行的車,嗤了聲,「記不起來,等我氣消了再說。」

康秉欽笑,「那你還叫我?」

「就叫了,怎麼著,康秉欽,康秉欽……」

她啞著嗓子,喋喋不休。

一整年,也沒被人這麼連名帶姓的叫過,他無奈地搖頭。

後來,聲音漸消。

他側眼看她,人已經埋在毯子裡睡熟了,臉頰泛紅,鼻子不透氣,呼嚕呼嚕的像個新生的小貓崽。

車慢慢地開,他緩緩地看,看到最後心尖上爆出朵花兒來,「傻!」

不知道說她,還是說自己。

半夜裡,耳邊的風呼啦啦地吹,許佛綸強行撐開眼睛。

斜前方一溜車燈柱,照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路邊的野草分翻,偶有一條圓碩的黑影躥進草窩裡,不知道是受驚的老鼠還是田鼠。

她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咱們到哪兒了?」

「靠近來廣軍部。」

「哦。」她看著他的側臉,眨眨眼睛,「我夢見你了。」

康秉欽很配合,「我在做什麼?」

許佛綸彎起唇角,「你說你累了,讓我開車。」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夢境是不當真的。」

真沒意思。

她扒在車窗上,向外看,「不知道我是在關心你嗎?」

他很快將她整個人撈回來,塞進毯子,「再睡會,馬上進城了。」

許佛綸太過於了解他,從他瞬間的神情里就能讀出蛛絲馬跡,「怎麼了?」

康秉欽的側臉凌厲,警惕,十足的陰狠,「你睡。」

她知道出了事,下意識地去看後視鏡。

從紡織廠出來,翹枝領了幾個小姑娘裝了兩車的布料一同運回北平,現在一輛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趟陌生的汽車。

至於夜色里還有沒有其他的,不得而知。

她收回視線,伸出左臂,從他慣常掖槍的地方摸出把手槍來,「跟了多久了。」

「半個鐘頭。」

有備而來?

怪不得他提醒她,快要到軍營了。

那是他的地盤,過了那兒,天王老子也甭想從他這裡討一點便宜。

「是什麼人?」

康秉欽哂笑,「多少了解,不到萬不得已,別開槍。」

許佛綸單手握住槍管,唰啦推膛,一氣呵成,嘴角浮起笑意,「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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