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章 荒唐念頭(1/2)
康秉欽好像就是在那一刻突然重新活了過來。
他握著她的手,放到自來水下沖洗,她的手很柔軟,他不敢用力,只是不動聲色地捏了捏。
嗯,骨頭倒很硬。
許佛綸轉頭看他一眼,戲謔道:「你剛才差點把自己折騰死,我好心好意地來為你續命,不回報也就算了,還占我便宜,德行!」
他拿了毛巾替她擦乾,從她的小坤包里找出珍珠霜敷勻手背,再撒了香水,握在掌心沒再放開:「續哪兒了?」
尾音挑著,玩世不恭的態度,還是個浪蕩的公子哥,三根修長的手指支著臉頰,目光始終輕佻地浮在她臉上。
可她看進了他眼睛裡。
許佛綸湊過來,在他唇上親了親,冰涼,柔軟,只是滋味和以前不大一樣。
說不上好壞,都是命運破碎後的苦澀。
她的後背落進他掌心,人就困在沙發和他的懷抱里,成了窄窄的紙片,魂都要從急促的喘息里擠出來。
許佛綸推了他一把,嫌棄地坐到離他最遠的地方:「臭死了,起開!」
他真的離開了。
辦公室里太過安靜,隔著厚厚的門扇,她仍然能聽見他壓抑的嘔吐和呼吸聲,畢竟剛才親吻時,他喉嚨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烈。
她抱膝坐在沙發里,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手臂從後面圈住了她:「我明天離開。」
許佛綸點點頭:「等你。」
沒有說凱旋。
勝仗是絕境,敗仗是死地,什麼是凱旋?
他說:「儘快。」
她笑起來:「我也儘快。」
不講策略,不講道義,以最快的方式解決掉林家父子,至於善後的事,等他回北平就再不會有後患。
拖延幾天,她還是能夠辦到的。
「林祖晉已經被無罪釋放。」他抬起頭,目光兇狠陰戾,像深陷絕境的孤狼,「我做的保。」
她試圖去和他交握的手,頓了頓,笑了:「好事,他出來了,我才好動手,警察廳還真沒膽子闖闖。」
「他今夜離開北平,前往天津租界避難。」
林家在天津有三處公館,還有林祖晉在天津養的小情人,她雖不都認識,不過有個是從她手裡逃出去的,所以有這個就夠了。
她說:「好。」
林祖晉在哪,她就去哪,為他掃除後顧之憂。
他沒有問她什麼時候動手,怎麼樣動手,在他眼裡,她始終是他最得力助手,最信任的臂膀。
許佛綸出了公署,站在噴泉邊等汽車來接,抬頭就看見康秉欽的辦公室重新亮起來,似乎是為了明天的出征忙碌,人影幢幢。
洋房成了困住他們的牢籠,她也剛從籠子裡出來,可真的脫逃了嗎?
仇恨,林祖晉,天津,尤彩棠……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早有準備的陷阱,他以身做鉺,不動聲色地把她誘惑來,再狠心地把她推下去,讓她心甘情願地為他戰死沙場!
夜色很沉,風颳過來,讓她打了個冷顫,阻止了這些荒唐的念頭。
許佛綸到天津後並沒有立刻去找那位特立獨行的美人,只是偶爾逛街時從租界路過,看見那棟意式洋房在陽光下極為漂亮,尤彩棠每天定時會帶著兩個女僕到花園裡散步,她懷孕了。
翹枝說:「林家的畜生總會去看他的小崽子。」
她們等的,就是他去看的機會。
畜生的想法,正常人哪裡能摸得准,許佛綸說:「等看清楚另外兩個公館的情況,再決定用不用的到尤彩棠。」
幾天前,兩個女孩子就混進了林家在英租界和法租界的小公館,至今沒有得到林祖晉的任何行蹤,何況這天秀凝回來,和她講了件事。
「台門前任龍頭大爺白老先生的冥壽就在這幾天,榮先生三天前就已經到了天津,落腳之處離英法租界很近,附近都是台門的人,林祖晉應該不會上那兒避難。」
雖說前幾天他借地頭給康秉欽處理了楊隸,但他和康秉欽,和林家的關係都曖昧不明,台門一手托兩家的事情也沒少做,是敵是友難以分辨。
許佛綸說,「替我送副輓聯。」
當晚秀凝回來,說榮衍白親自命人傳話,這次天津之行不過為了私事,在冥壽之時沾染血腥是對亡故舊人的大不敬,請許小姐儘管放心。
秀凝問:「先生,咱們怎麼做?」
她想了想,說:「先知會尤彩棠一聲。」
是知會,也是警告和提醒,順便探查探查蹤跡難尋的林祖晉。
尤彩棠近日身體不適,求醫問藥也不見有效,直到個老中醫從她的坤包里找到個紅花香丸,這件事才告一段落。
香丸從哪裡來的,不得而知,出于謹慎考慮,她除了將公館翻查了個底朝天,還把家裡的所有僕傭都換成了新人。
第二天,她還是在客廳里見到了許佛綸。
「許,許先生……」
許佛綸坐在沙發里喝咖啡,笑著看了她肚子一眼:「好久不見,還沒來得及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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