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無情無義(2/2)
兩個丫頭興味盎然地離開了。
走到半道才回過味兒來,感情要說合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呢,就讓先生給糊弄了。
許佛綸長出了口氣,進到裡間補妝,剛要闔上門,卻被人從後面帶進了懷裡。
門在背後搖晃,她摸槍的手被緊緊地壓制住,耳邊有輕微的呼吸,「佛綸——」
康秉欽。
她動彈不得,陷進他的懷裡,掙扎和防禦不過是徒勞。
現實,她還是能認得清的,脖頸微微後仰,張口在他的下巴上咬了咬,「康總長好興致哦?」
餘音裡帶著甜甜的笑,嫵媚又妖嬈,長了把小勾子,把他的脖子勾下來,吻住了她的嘴唇。
康秉欽一隻手從後面箍住她的腰,一隻手扣住她的下頜,綿長的親吻霸占了她所有的氣息和反應,直到她心跳越來越快,他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然後,他看見了她的眼睛。
乾淨,平靜,毫無情緒。
剛才的纏綿,不過是他給自己編造的一場狂歡,深陷其中,樂不思蜀。
她眼中的自己,是可笑的,孤獨的,滿目愴然。
可是沒關係,他就是來低頭的。
因為他貪歡,貪世間這僅存的溫暖的歡樂。
「佛綸。」
「嗯?」
他說著話,抱著她把她摁在牆上。
辦公室的門重新被人推開,翹枝走動的時候還在嘀咕,「先生呢,怎麼一眨眼不見了?」
她走近,將虛掩著門推開,「先生,您在嗎?」
屋裡的窗簾闔得很緊,辦公室里開著電燈,翹枝的影子在地上漸漸地拉長。
許佛綸覺得她的心,已經快要跳進康秉欽的身體裡。
她想叫人,康秉欽卻早一步,重新吻住了她。
翹枝什麼時候走的,她已經記不清了。
康秉欽離開她的嘴唇,卻有意摩挲她的臉頰,「還好嗎?」
「你問的是我這個人,還是剛才親我?」
她的眼睛裡都是誘惑,太過不真實,「我最近很好,至於剛才,唔,你太用力了,像在折磨我!」
他身上的溫度瞬間滾燙,她穿的旗袍很薄,被激了個哆嗦。
好在,康秉欽選擇放開了她,「路過,看看你。」
他說話的時候,肩背顫了顫。
許佛綸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可能真的是太用力,越理越多,「只是今天這一次路過啊,還是路過了很多次,就上來這麼一回?」
很多次。
可他要處理父兄的仇,公署的軍務和前線的戰事,連今天都不過是從公署的車隊裡逃離片刻,來去匆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康秉欽沒有回答,「天冷,記得穿風衣。」
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他就要走了。
踏進燈光里,他還記得把她從黑暗裡抱出來,「我去懷柔練兵,後天回。」
上次天津之行,糟糕至極,這次換你等一等我,會不會好些?
許佛綸站在明亮的辦公室里,看地毯上模糊的影子,這算什麼,冰釋前嫌?
她推門出去,沿著走廊走不多遠就是熱鬧非凡的鋪子,夥計客戶笑語歡聲,迎來送往,這才是現實。
剛才的密會就是偷閒時做的一場夢,醒了,還得繼續一往無前。
這一忙就到了生日當天。
許佛綸子早起招呼應邀而來的客人,腳不沾地,過了午才抽空叫來翹枝,「小七不是說來吃中飯,這都幾點了,給醫院打電話沒有?」
翹枝看好了酒水單子,簽了字交給女招待,「打了三遍了,都說廖醫生和七小姐十一點鐘就離開了醫院,這都快兩個鐘頭了,興許是路上耽擱住了。」
「在哪耽擱能這麼久?」許佛綸和熟人招呼過,皺眉頭說,「是不是那些領事又在找茬了,你領人出去瞧瞧,可別被堵在胡同外面了。」
「好。」
她走後,許佛綸帶著秀凝接著下樓。
小丫頭沒看道,磕絆了一下,「喲,誰絲襪撂這兒了,怪噁心人的?」
許佛綸低頭。
肉色的玻璃絲襪,足尖還印著金蓮花,分明就是她從上海帶回來送給康家姑嫂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