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章 滿盤皆輸(2/2)
還有什麼是榮衍白料不到的?
許佛綸平安回到醫院,再沒出過病房一步,所有的消息都是翹枝帶來的。
到了晚上,街面上才勉強安靜,總統公署接連放出數道新聞。
頭一個就是林祖晉殺害天津警察的事件。
經查實遇害人員都是假冒警察身份,實為天津潛入北平活動的亂黨分子,利用荷蘭商人的布料車作掩護,押送武器和違禁藥品出北平,勒令天津警察廳如數歸還布料車及車上所有物品;
第二,警務廳為逮捕暴徒,不顧國際公法闖進使館區,是警務廳長李興隆玩忽職守,撤除其警務廳長的身份以觀後效;
第三,警務廳更名為京師警察廳,由文海輝任警察廳總監,林祖晉任警察廳廳長,遷址到西交民巷,以更好地維持北平的秩序。
最後,釋放無辜的師生,並給予相應的補償。
許佛綸看著沙發里躺著的懶散男人,笑道:「康秉欽,你倒是能把自己摘的一乾二淨的?」
五分鐘前,他推門進來,仰在沙發里紋絲不動。
她走過去,並肩坐著,碰了碰他的腿,戲謔道:「問你話,怎麼不答,中流砥柱?」
康秉欽閉目養神,順手摸摸她的頭髮,哂笑,「知道還問?」
他擁兵自重,戰前惹惱了可不是玩笑,上回拿捏總統公署誰不忌憚,佯裝訓斥兩句也就過了,馬前卒得死在疆場。
許佛綸笑笑,沒吭氣。
不防他突然問,「佛綸,你跟我打了多少場仗?」
她想了想,「今兒和北面,後兒跟西面,前兩年又打到南面,服制不同的中國人哪有什麼區別,大的小的半點記不得!」
康秉欽冷笑。
許佛綸回頭,低聲問,「你,是不是……」
他抬起手,笑言,「國人的血,染得多了,心就涼了。」
這話聽著落寞,不能宣之於常勝將軍的口。
她皺眉,「你怎麼了?」
他只說,「回來前,路過西交民巷。」
「看見了呀,砸的可怎麼樣?」
她笑笑,惋惜歸惋惜,也不能困宥於過去,「公司即便不被砸也開不了多久,新的警察廳要徵用那塊地,我有多大的臉面占著不給,早搬晚搬都是搬!」
兩年的謀劃,所有的心血,飛來橫禍,滿盤皆輸。
康秉欽嗯了聲,「銀行還存著錢?」
許佛綸拋了個媚眼,「前段時間股票賣的非常好,那時候就想著上天津開個分公司避避風頭,這會更是名正言順,我不缺錢,就缺個男人嗯?」
他避而不答,拍拍她的腦門,「回頭陳志洪跟你上天津,小公館給你。」
她挑著眉眼,「這麼大方,外頭又養著小情人了,覺著對不住我?」
康秉欽起身,捏捏她的臉,「嗯,養了!」
許佛綸嘶了聲。
表面上平安無事,暗地裡雲波詭譎。
康秉欽夜裡接起個電話。
許佛綸正朦朦朧朧睡著,聽著一句半句的,「……不急,得讓大家都盡興……」
電燈沒開,他回來躺著時,她翻了個身,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咕咕噥噥地問是誰。
他摸摸她的臉,「你睡。」
她蹭了蹭,「王家?」
他笑了,意味不明,「去了之後,別靠近,也別遠了。」
除了康秉欽沒有撤職查辦,也算得上是皆大歡喜,學生們的怒氣得到了安撫,街面重新又恢復平靜。
林祖晉第二天要走馬上任,康秉欽應邀出席就職典禮,許佛綸在房間裡坐的悶了,隨手把那張請帖給點著了。
布料車的事,林祖晉陷進康秉欽下的套里,這回就著老丈人的手扳回一局,新官上任還有的可斗。
康秉欽不急不緩,林祖晉卻不是這麼個脾氣,往後血雨腥風只怕要放到檯面上了。
請帖終於成了堆灰。
翹枝進門,手裡的電報差點沒捏住,「先生。」
她抬頭,「上海來的?」
翹枝點頭,「工作住址,家庭環境都在這裡了,哦,還有張照片。」
許佛綸看她遲疑,隨口問,「怎麼著,龐鸞先生還見不得人?」
翹枝遞給她。
許佛綸笑了,「喲,這不是咱們吳設計師嘛,真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