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章 痴男怨女(1/2)
榮衍白帶她去的是個偏僻的村落,離開了霓虹,夜色黑得驚心動魄。
像天地張開的無窮無盡的血盆大口,獰笑著看著庸庸碌碌的眾生自投羅網。
於是汽車在瘋狂地逃跑,盡頭就是死亡。
凌晨時分,終於在一間平房的院外停下,周圍萬籟俱靜,只有房裡的一支殘燭以及燭光里撕心裂肺地哭叫。
隔著車窗,許佛綸看見了柳瑛那張扭曲的臉,雙手緊緊地攥著房間的窗戶,氣若遊絲。
「三天前,是你把她從醫院帶走的?」
榮衍白點頭,「柳小姐大病初癒,不太配合,這裡會讓她清醒。」
可不是?
相形之下,她實在太過心慈手軟。
前面的車裡下來了兩個男人,一路走到窗戶前。
柳瑛看起來十分清醒,眨眼間躲到了房間裡。
兩個男人並沒有打算放過她,將人揪出來丟到車前,無比熟稔地開口,「柳小姐,今天想好怎麼回答了嗎?」
她曲著右臂,匍匐在地上哭,沒點頭也沒搖頭,大概在考慮。
許佛綸坐在車上看熱鬧。
榮衍白回過頭,「許小姐於心不忍?」
她不解其意,「我現在的表情,給你造成了這樣的假象?」
榮衍白笑起來,搖搖頭,「我很喜歡許小姐的性子。」
許佛綸欣然接受,「如果你能省略後面幾個字,我想我會更加高興。」
這是在調戲他?
不不,準確來說,她現在的表情,用挖苦來形容會更加合適。
「讓女孩子感到高興是我的榮幸,但是為此得罪了康旅長,」他故作愁雲慘霧地地看著她,「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相信我,你的回報是豐厚的!」
如果忽略她臉上的冷笑,這會是段很美妙的對話。
已經很久,都沒有遇到過這麼有趣的女孩子了。
相見恨晚的心情,總是會很微妙。
榮衍白嘆息,「許小姐,總能讓我措手不及。」
難得她今天的興致很好,笑容可掬地點頭,「你是說前幾天的服裝表演嗎,那麼我當做誇獎收下了!」
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是怎麼讓對話如此的和諧?
李之漢握著方向盤,始終不太明白這個問題。
車外的柳瑛哭到聲嘶力竭,或許是想開了,慢吞吞地坐起身抹把眼淚,惡狠狠地望過來,「許佛綸,我知道是你!」
這個指責成功地取悅了榮衍白,「看起來柳小姐和你的積怨很深,事情結束,需要我替你澄清嗎?」
許佛綸屈指敲了敲前座,示意李之漢下車,「之漢先生,麻煩你。」
然後,柳瑛的臉色瞬間變了。
許佛綸無視榮衍白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專注地聽外面的動靜,「不需要,謝謝!」
囚禁她的另有其人,柳瑛莫名恐慌起來,連思緒都敏捷了很多。
比方說她為什麼會給孫連同寄錢,受制於何人,又出於什麼目的。
說起來,都是她私心作祟,挑唆田爾美失手殺了馮苹初,叫林祖晉捏住了把柄。
也是受他指使才得以把屍體送到望京,丟在許佛綸的汽車會經過的地方。
事後林祖晉給了她一筆錢,一分為二,剩下的寄給孫連同。
當然林祖晉並沒有親自出面,和柳瑛打交道的是他的親信。
她在袁憲至身邊時,曾和這個親信打過照面,只是她這號沒被人家記得又握住了短處,不敢開口詢問而已。
田爾美入獄後,她以為事情塵埃落定,寄錢的事早忘到腳後跟去了。
結果被餓了三天,什麼都能想起來。
林祖晉在康秉欽身邊埋眼線,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埋了台門或者商會正在尋找的人,這事他自己知道麼?
許佛綸不再看柳瑛梨花帶雨,「榮先生,之前和林家合作過?」
「許小姐指的是哪方面?」
那麼就是有過了?
在北平,榮氏更像是方外之人,各方勢力都曾爭相拉攏,只是誰也沒有能耐拔得頭籌,倒是榮氏在各方面勢力的合圍中遊刃有餘。
榮衍白能夠如此的最重要原因,他從不摻和到任何勢力中去,潔身自好,所以從未有過麻煩,當然也會叫人望而生畏。
那麼,能叫他打破慣例和林家有所牽扯,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人興奮。
她笑起來,有些戲謔,「任何方面,畢竟是因為私情,有人騙了榮先生的心又騙了人,然後一走了之,徒留你在這傷懷!」
李之漢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是冷漠的。
榮衍白雖然在笑著,可眼睛裡的情緒,卻叫人不敢直視。
她知道她猜對了,或許離得近了,然而再近些就會有危險,畢竟這位榮先生並不是善男信女。
恰好,她也不是。
站在外面的男人們上了車,柳瑛瞅準時機從地上爬起來,遠遠地跑開。
路坎坷不平,不出兩步她就摔倒在地,然後她脫掉了高跟鞋,再次爬起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