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章 不要分開(2/2)
眼不見為淨!
可沒過一分鐘,她又把手錶翻了出來。
榮衍白穿過草坪間的小道,就看見她在柳樹下的長椅里,埋著頭皺了眉,和手錶較勁。
天晚來風,他握掌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瘦弱的身影一瞬僵硬。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還是規矩守禮的樣子,對她微笑:「吃過了?」
沒吃。
但怎麼說呢,為了等他出來,乾巴巴地坐在這裡?
許佛綸輕聲敷衍:「嗯。」
「味道怎麼樣?」
「還不錯。」越說越心虛。
榮衍白臉上的笑意加深:「不帶我去嘗嘗?」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飯店還有晚宴等著你嘗。」
他笑出聲,也不再逗她:「三天前有人行刺孫司令,在飯菜里投了毒,毒死了公館幫廚的一個小丫頭,從那天起公館就嚴禁出入。」
難怪,這三天根本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許佛綸說:「他生性嗜殺,有人行刺也不足為奇。」
「阿佛覺得會是誰?」
她搖頭:「不太清楚,總之敢在青幫地盤上動手的,來頭不會小。」
榮衍白看著他,又問:「那麼我呢,誰又敢刺殺我?」
許佛綸還是搖頭:「除了你自己,還有你義父結的仇都得算在你頭上,你的仇人難道會比他少,這讓我怎麼猜?」
她想了想,又說:「你和幼慈一直在討論這個問題嗎,她剛緩過勁兒,就說了這麼長時間,也不讓……」
沒說完的話,全被榮衍白吃進了嘴裡。
他親了親她的紅唇,嗯,淺嘗輒止。
若即若離,他溫熱的氣息卻始終緊緊地包裹著她:「你心裡不痛快,是因為我和幼慈在說這個問題,還是因為說這個問題,用了太久的時間?」
他始終不急不緩,慢慢悠悠地等著她自己心甘情願地下到陷阱里,那個她自己親手挖出來,又送到他面前的陷阱,她的心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獵物。
他一直都是非常優秀的獵人。
聰明,有耐心,不惜以身為餌。
許佛綸不說話了。
他沒有等到他希望的那個答案,及時抽身離開,自嘲似的一笑:「抱歉,剛才是,情不自禁。」
她決定離他遠遠的:「親都親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處?」
他笑,笑容里總是有些別的內容:「要不,阿佛再親回來?」
「榮衍白,你好煩吶!」
她站起來,狠狠地踢了他一腳,轉身而去。
他追上她,和她並肩同行,笑著說:「恐怕需要阿佛再忍受我半個鐘頭,送你回公寓,很快。」
「不是去飯店?」
他說:「我不太想讓你露面。」
她看他。
榮衍白眉眼間的笑意有些淡:「我需要借那個地方處理些麻煩,那時候的我會面目可憎,不太想讓阿佛看到,所以先回去休息一晚,好不好?」
「幼慈看到叛徒了?」她問。
榮衍白逼近一步。
她身後就是柳樹,細細的柳條垂下來,在她耳邊輕輕地撓。
他與她的距離不過一片柳葉:「我突然不想放阿佛離開了,以後你跟著我,或者我跟著你,生生死死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別出心裁的,表白嗎?
她嘴角輕輕地動,幾乎要和他貼上:「不是說面目可憎,我不想看,要回去了。」
年輕的小女孩子,跑得很快。
榮衍白背著手跟在後面,逗她:「掉東西了!」
她才不信。
「是真的。」他緊走幾步,追上她,攤開掌心。
許佛綸斜一眼,一片泛黃的柳葉。
什麼意思?
榮衍白輕咳了兩聲,掩飾笑意:「剛才就是它,擋在了我和阿佛之間,要不然……」
他們就親上了。
許佛綸扭頭就走。
再也不要理這個人了。
可餘光還是忍不住掃到他身上,他正用一張乾淨的手絹將柳葉包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袖筒里,眉眼含笑,望著她。
她跑得更快了。
李之漢等在醫院門口,看她慌不擇路的模樣,心裡瞭然,必然是註定打一輩子光棍的男人,又做了或是說了什麼難以啟齒的勾當。
「許小姐去飯店嗎?」
「不,回公寓。」她坐進車裡。
李之漢握著方向盤等榮衍白上車。
前方一溜車燈晃過來,從車上跳下幾個人,到了榮衍白面前就鞠躬:「榮會長,杜老闆說路上不太平,派兄弟幾個沿途護送,免得驚嚇到許小姐。」
這杯送行酒,註定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