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章 沉醉夜色(2/2)
許佛綸好奇。
埃文斯說:「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他交代過不想讓你知道,你這樣問會讓我很為難。」
許佛綸快被他話里的諸多朋友給繞暈了,一笑了之。
她的律師顧問共有四個人,包括一位法政大學畢業、在大理院實習過的女士。
在團隊成立的當天,她在自己的小公館裡舉辦了一場晚宴,邀請他們參加,都是年歲相差不大的年輕人,晚飯的氛圍很熱鬧。
外面有來來回回巡邏的衛兵,時不時會闖進來看看他們的聚會,人數比平時要多得多,氣氛也很緊張,懷疑和警惕的目光會落在屋裡的每個人身上。
開始這些年輕人還會受到驚嚇,後來也就聽之任之,甚至跟他們說笑逗趣。
許佛綸仔細打量過他們每一個人的神色。
香檳喝完的時候,許佛綸起身去酒窖里取。
酒窖的燈光很暗。
她摸到牆壁上按鈕,電燈沒亮,而且呲啦的電流聲很快消失,連角落裡最後一盞燈也滅了。
她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槍里的子彈就已經上了膛。
身體緊緊地靠在牆壁上,眼睛閉著,來適應突然而至的黑暗。
許佛聽見了自己壓抑的心跳,包括另一個人的呼吸,很輕很慢,也很粗重。
如果不出所料,應該是受了傷。
傷重不重,不得而知,這個世上有太多的人會隱瞞自己的弱點。
今晚的火急火燎的衛兵,找的人就是他?
她站在原地,仔細地聽了聽,他的位置。
一分鐘後,呼吸聲不見了。
她倏然睜開眼睛,轉身——
喉嚨上的那塊骨頭就已經被人扼在手指間,疼痛和噁心差點讓她昏厥。
那人的手指很長很有力量,像把鋒利的鉗子,一把就能將她拖下地獄。
近身的搏擊是她的長項,可在這個人面前卻毫無還擊的機會,她嘗試過,除了讓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弱之外,根本沒有別的用途。
不過,她還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前胸比後背的更深重。
腹部比胸口的也更深重。
這是她活命的機會,毫不猶豫,她的槍口撞上了這個人的傷處。
他嗓子裡有一聲極低的哼氣,如果不是酒窖里太過安靜,極容易被忽略,畢竟他並沒有鬆手,而是使了更大的力氣。
「榮衍……」
她真的,快要斷氣了,連說出口的話,都帶著扭曲的味道。
那人一瞬鬆手。
兩個人雙雙滑到在地上。
許佛綸跪在地毯上,捂住了心口,歇斯底里地咳嗽和乾嘔,幾乎要讓她眼淚橫流,食指卻始終沒有離開手槍的扳機。
黑暗裡,有隻手伸到她的後背,輕輕地拍了拍。
手的主人在說話:「阿佛,對不起……」
他的氣息離她很近,近到讓她產生了幻覺,她的身體上是不是也有傷口?
她抹了把眼睛,小聲地咳嗽,手摸到他的腹部,黏黏膩膩。
不用細問。
她說:「你別動,我去給你拿繃帶。」
這是兩個人近十天不見後的,第一次對話。
榮衍白的聲音很低,卻很有力量:「別動,有人來了。」
他們兩個在黑暗的一角,聽那個略帶遲疑的腳步聲靠近。
「有人嗎?」是那位女士,她穿著平底的皮鞋,聲音不大,「許先生在嗎?」
聲音像是有穿透力,角落的電燈瞬間亮了。
她好像被嚇到,哎呀一聲。
只要她進來,就會看見他們。
許佛綸抬起頭,眯眼看了看榮衍白的臉,說:「你忍一忍。」
忍什麼,他很快就知道了。
那位女律師聽見了聲音,影子在牆壁上頓了頓,飛快地走下來:「許先生,您怎麼——」
她一聲尖叫,轉過身捂住了眼睛:「對不起,許先生……」
台階上,是被丟棄的紅裙子,絲襪被男士的西裝緊緊地壓制,還有那位名媛的身體,緊緊地依附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許佛綸抱著男人偏過頭,萬種風情:「你瞧,我脫不開身,怠慢了。」
女律師捧著發燙的臉,迅速地逃走了。
下一瞬,許佛綸就被摁倒在地,她抬頭,看見了他眼睛裡血色。
孤獨的,卻又染上了欲,沉醉了整個夜色。
他笑著,低頭來親她,說著殘忍的話:「我刺殺了康秉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