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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章 感情如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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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上車前,拍了拍她的頭:「記著我講過的,佛綸。」

他不放手,她始終是沒有辦法離開他的。

即便她正在和榮衍白談戀愛。

為了安撫病人躁動不安的心,許佛綸決定不和他一般見識:「康督辦每一句話我都銘記在心,你好好養病,不要多思多慮。」

康秉欽笑,瘦削的臉頰微動:「天津見,佛綸。」

「我未必回去。」

他很篤定:「你會回去。」

他說的不假,她回天津的事情也已經在考慮。

上海這處的兩間廠子白送了人,即便有無錫的棉田,但是沒有廠房用以生產紡織,分公司根基已斷,依靠永安不過是把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中。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但如今也並沒有富餘的錢再買到合適的紡織廠,戰事又緊張,布料行人人自危生怕惹禍上身,談合作的事慎之又慎,進展的極為困難。

她決定從天津的港口往上海運送布料。

陸路因硝煙紛飛,走得不順暢,至於水路,榮衍白帶給她的消息也並不好。

「還記得趙德延說的話嗎?」他問。

當日,趙德延除了交代白笠鈞活著的消息,還交代了被白笠鈞驅使的台門舊人。

趙德延的身份不高,對白笠鈞身邊的人知之甚少,但是在水利局供職,對碼頭河道上的消息倒是很靈通,已有十來個懷疑的人選。

於是他當時給出了一份名單,其中就有天津漕運商會的會長周介暉。

那個曾在碼頭上將許佛綸帶進台門的男人,台門外八門的聖賢二爺,榮衍白曾經極為信任的人。

榮衍白說:「今年的時間尚算寬裕,如果他被冤枉,我會親自給他一個交代,如果事實如此,會處理掉他。」

到時候給她一個乾淨的水路環境,從天津到上海。

然而他在天津的舊勢力遠不如周介暉深厚,何況除了周氏,還有別的內鬼,他們都圍在白笠鈞這個正牌掌舵人的身邊,要解決掉榮衍白這個曾攜天子令諸侯的佞臣。

不得不說,台門裡這些舊人對血脈的認同,近乎偏執。

許佛綸很是感慨:「林祖明找到你那位弟弟,還真是拿捏住了你的命脈。」

榮衍白笑:「我對笠鈞心有愧疚也不過是私情上,林家指望以舊時的感情要挾,這步棋就已經下錯了,他們對我不了解就罷了,笠鈞的想法也未免天真。」

他後來還說,笠鈞時至今日也不過十八九歲,還是個孩子。

而他呢,已經從腥風血雨里過了數遭,咽得是苦是痛,喝的是血是淚。

他說話的時候眉眼含笑,一身玉白的棉布長袍子,微卷了袖口,手裡握著半本舊書一方手絹,是個知書達理的儒雅人。

可他的目光深處瀲灩的是刀影。

五日後,他們啟程回天津。

浦口換車,後過了徐州車站,隨行的醫生端了藥湯送到榮衍白手裡,許佛綸抱著小黑貓在膝頭上玩,鄰座還有幾位客人在說話。

不知道哪家十來歲的小女孩子,盯上了許佛綸手裡的貓,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鼻子。

睡覺的小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小女孩子眉開眼笑。

直到小黑貓抖了抖爪子,不動彈了。

很快,就有烏黑的血,從它的嘴角流出來,染了許佛綸的旗袍。

她站起來,小黑貓的屍體從她身上跌在了地毯上。

周圍的人還在說話,像是沒有注意到這裡的動靜,只有那個小女孩子手腳並用從地上爬了起來,笑眯眯地看著她:「許小姐?」

許佛綸渾身發冷,看著榮家的隨從將手槍抵在了小女孩的後腦。

她並不怕,只是搖了搖被貓舔過的手指:「我今天只吃了一顆糖,還摸過榮爺喝得那碗藥湯,你說是藥有毒,還是糖有毒?」

說完,她把手指含進了嘴裡。

車廂里的人終於被驚動,尖叫著退到了角落裡,中間騰出來很大一片空地,站著榮衍白和許佛綸,地毯上的女孩子和一隻黑貓。

哦,還有慌亂之間被打翻的藥碗,褐色的湯汁和白色的碎瓷片。

女孩子身上有一封信,信上是白笠鈞的筆跡。

「第二份見面禮,榮衍哥哥。」

榮衍白將信紙塞進袖筒里,握了握許佛綸的手:「去換件乾淨的衣裳。」

她走前回頭看他,眉眼陰戾,在無盡的恐怖氛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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