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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章 恩愛荒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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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不會放過你!」那男人拼命掙扎,一句狠話從喉嚨里擠出來,攪得是支離破碎。

他被掐住脖子。

身體漸漸離開地面,他張大了嘴,手刨腳蹬,試圖把自己解救出來,甚至死死地扣住了康秉欽的手指乞求找到一線生機。

三爺?

什麼玩意兒!

康秉欽用雪茄拍了拍他的臉,哂笑:「該求六爺。」

林祖明手下的烏合之眾,沒有一個識時務的。

男人的眼神變得渙散,甚至連動作也慢慢緩下來,只是手指還緊緊地攥著眼前主掌他生死的手腕,似乎他稍有鬆懈,這條命也就不復存在了。

他耷拉著頭,有氣無力:「六爺,饒我……」

瀕死的感覺讓他無法再理智地思考,尤其他恍惚間看見了眼前的人,像潛伏在暗夜裡嗜血殘忍的孤狼,因為發現獵物而興奮的眼睛,一瞬是血紅色的。

這個夜,沉得讓人恐懼。

他看見了死亡。

「六少!」

手裡的這個已經昏死過去了,康秉欽鬆開手點著了煙,火星掉在地上那位的布褂子上,上頭正印著三道人影,斜斜地拖了老長。

像出鞘的,鋒利的刀,立在那裡。

康秉欽眼睛都沒抬,看著指間明明滅滅的煙,彈了彈,菸灰被風揚起來。

三道漸近的人影停住不動彈了,又輕輕喚了句:「六少。」

唐勛打量了來人一眼,低聲說:「杜老闆的人。」

青幫?

康秉欽靠在車門上,懶洋洋地嗯了聲。

來人始終客氣守禮,遞上了份請柬:「老爺子在四馬路會樂里的長三書寓做花頭,捧得是惠姑娘和紅姑娘的場子,候了整日也見不到六少,不好開席的。」

給過了臉面,他就比了比弄堂口外的汽車,弓著身子等著,眼睛裡精光卻也沒散。

走也得走,不走,那可就得親自上前請了。

老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在別人的地盤上收拾完麻煩,連面都不見,也不合規矩。

康秉欽嗯了聲,唐勛給開了車門。

那人又跟上幾步,欠了身子說:「六少,老爺子還請了許先生。」

康秉欽的眼光掃過來,風霜刀劍。

那人也不見畏懼,只解釋:「去年許先生到上海給桂大奶奶送了請帖,大奶奶病著不好見面,眼下頭託了老爺子好生款待,大奶奶是老爺子的貴人,做徒弟的不敢抗命。」

「候著!」康秉欽終於開口,跟他搭了句話茬。

女人們梳妝打扮的時間金貴,他閒閒地站在公寓門跟前等著,也不催促,勞動身後的人興師動眾地跟著等,好在許佛綸很快從屋裡走出來。

她換了身白襯衫和米黃色的長褲,褲腳束在馬靴里,沒戴帽子,短短的頭髮像個風流俊俏的少年人,就這麼大喇喇地往康秉欽跟前一站。

來的人倒也客氣:「許先生。」

許佛綸笑著頷首,也算是還了禮,但仍舊和康秉欽說話:「打天津跟著我來的小毛賊,剛踏進上海的地界,還沒好好享受這醉人的富貴溫柔鄉,結果全叫你收拾了。」

這話是給他台階,也是給青幫臉面。

別人地頭上,不打聲招呼就見了血,怎麼都是交代不過去的。

康秉欽笑,眼睛裡都是她的影子。

來的人機靈,彎了腰再說:「徒弟給許先生問個好,桂大奶奶早些時候提過先生,徒弟一刻不敢忘,來前老爺子再三交代,定要請到許先生。」

這算是知道了。

許佛綸點頭:「我會親自謝杜老闆。」

那人仍舊弓著身子,讓路比了個手勢:「您二位請。」

從貝勒路出來,沿途向北再往東轉,路上走得快又平坦,前後不到半個鐘頭就看見了會樂里周圍的彩牌電燈,如夢似幻。

華燈初上,歌舞未歇,他們進的那間書寓跟前掛著兩個八角菱形的霓虹燈,上頭印著惠紅二字,耀眼奪目。

遠遠近近的燈牌底下蹲著一溜抽旱菸的車夫,各自坐在黃包車的長拉杆上,對著誰家公子哥兒的專車指指點點,再牽扯出什麼艷事風月來,全靠這個消遣熬到天亮。

今天晚上又添了一樁,老俊俏的小開帶著個賣相老好的小姑娘進了這風塵之地,總不見出來,是買是賣,口水官司打得不亦樂乎。

還沒等分出勝負就拉了書寓里應酬酒局或者戲局的女先生外出,也不知道是白花花的胳膊腿,還是嬌艷的臉晃了眼,走兩步就是個跟頭,惹得尖利的斥罵和嘲弄。

外頭能聽著淺斟低唱,看到偎香倚玉,雖然不至於放蕩無形,但窗戶上偶有成雙的人影,門邊一閃而過的旗袍西裝,讓夜色都風流起來。

房子裡頭卻沒有多少聲響,偶爾傳來兩聲女人嬌滴滴的軟語,也是隱忍克制的,既能活躍氣氛,又不叫人生厭。

打茶圍的外場夥計不知道上哪裡躲著了,只看著樓梯邊上守了四個黑色對襟布褂的男人,見了人進門就朝樓上比了個手勢,讓告訴包間的老爺子,貴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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