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章 年少輕狂(2/2)
昨天晚上,她和丈夫在禮查飯店的孔雀大廳應酬時,無意間碰到了胡幼慈,兩個人平時也算交好,就約著今天來家裡說幾句話。
尤彩棠小心翼翼地問:「她說今天十點鐘碰面的,現在都快兩點了,先生知不知道……」
「她被綁架了。」
「不是我!」
尤彩棠的臉色蒼白,在椅子裡坐不住,差點滑下來,「我沒有綁架她,我已經嫁人了,我還有孩子,他才三個月,許先生我求求你……」
小女孩再次奮不顧身地衝到兩人之間,「老女人,你想幹什麼,這是我哥哥的孩子,你要敢傷害他,我哥哥不會放過你!」
許佛綸握住她因為憤怒而快要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指,微微用了力,小姑娘就疼得說不出話來,她徹底失去耐心:「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尤彩棠拼命地想。
樓下的女傭小心翼翼地走上來,托盤裡放著一份牛皮紙信封,是給尤彩棠的,這讓她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可等她拆開,呼吸突然屏住了:「先生,他們要二十萬……」
信上的內容也同樣言簡意賅,贖金二十萬,還是美金。
巡捕立刻拎了槍去追。
可不過五分鐘,樓梯上就響起他們的罵聲。
許佛綸挑了挑眉頭:「在胡幼慈回來之前,可能需要麻煩你幾天,如果說服不了你的丈夫,巡捕房會來人給他講明情況,當然我並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起身,從手指上褪下枚鑽石戒指,擱在桌面上:「新婚快樂!」
出門前,她還特意回頭看了眼瑟瑟發抖的小姑娘:「郭布羅曼芳,後會有期。」
坐上汽車的時候,送信的女傭在費力地安撫失聲痛哭的小姐,順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許佛綸嘆氣,她果然和孩子沒有什麼緣分。
回到巡捕房已過了四點鐘,巡捕又排除了十輛汽車,還是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反而外界對電影皇后被綁架的事情極為關注,街頭巷尾口耳相傳。
許佛綸擔心,會激怒那些亡命之徒。
榮衍白說:「在沒有得到那筆錢之前,他們不會傷害幼慈,你耐心等等,等他們說交易的地點。」
許佛綸捂住眼睛:「我是怕……」
她沒說出口。
榮衍白心知肚明,拍了拍她的手背:「別多想。」
「我沒有那麼多美金。」她的聲音里都是疲憊,「能動用的錢,已經讓翹枝全部取出來了,沈先生也讓銀行開立了新的帳戶,估計最快晚上到帳。」
榮衍白說:「既然他們有要求,就不會等太久,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最壞的打算是人財兩空,但是我不認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榮衍——」
他低聲地答應她:「你想說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昨天幼慈告訴了我一件事。」
關於那個身上有梅花印記的影迷。
榮衍白說:「我大概知道這件事情。」
「我最近並沒有得罪什麼人,能追到樹德里的公寓,大約是和滅門令有關。」她看著他,「那些人是不是想以此為誘餌,繼續追殺你?」
榮衍白笑:「哦,誘餌挑得不是很恰當。」
他的目光始終在看著她,意味很明顯。
她選擇閉嘴。
巡捕房下班的時間到了,疲於奔波,請他們靜候消息的態度明顯很敷衍,然而卻在尤彩棠將交易地址告訴許佛綸時,他們又出現得很快。
禮查飯店裡因為綁架案,亂鬨鬨的。
許佛綸坐在胡幼慈曾經住過的房間裡,等著翹枝帶著一箱子美金趕到約定的勞爾登路,交給咖啡館門前的小男孩,然後再找到聖母院路的郵筒邊,得到胡幼慈下落的信封。
外面的喧鬧漸漸平息。
落地鍾已經轉過了十二點,翹枝拎著箱子推門進來。
箱子裡的美金沒動,她跪坐在地上,捂住了臉:「勞爾登路根本沒有咖啡館,別提什么小男孩,聖母院路倒是有個郵筒,信上說了個地址,在戈登路找到了另一封信。」
指使著她們滿城晃,只得到了一封贖金翻倍的信。
二十萬美金,已經漲到了四十萬,交易的地點另行通知,而且對於租界巡捕和包探搜捕他們的下落表示出了強烈的不滿,表示如果明天再緊追不捨就撕票。
生怕胡幼慈的親友不明白他們的態度,就隨信附了只小布包,裡面是紅絲線繫著的兩指寬的長頭髮,還編成了麻花辮,手掌長短。
榮衍白看見,許佛綸從拆開那個布包起,眼睛就紅了,攥著頭髮的手一直在抖。
他坐過去將她抱進懷裡。
她控制不住,將手邊的小茶几掀翻在地上。
滿地狼藉里,她攥住他的衣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