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章 輕易離開(2/2)
她的腰,被人握住。
身後的男人貼上來,低聲地在她耳邊說話:「這麼輕易就離開我,是為了見誰?」
她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是能聽出他的語氣,以及語氣背後的那股殺意。
果然,他很快對著面前的男人一笑:「趙處長,很久不見!」
趙德延的酒杯幾乎握不住,敷衍地說笑兩句,轉身尋了兩個人碰碰酒杯,藉故離開。
許佛綸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興味盎然:「是他?」
榮衍白親吻她的耳垂:「阿佛今天的運氣不錯。」
所以,是那八九,還是那一二?
趙德延從人群里離開,推開門扇,登上空蕩蕩的樓梯,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地毯上是他慌張的腳步聲。
他從口袋裡找到鑰匙,開門,進屋。
房間裡一片漆黑。
他停住了腳,警惕地看了眼身後,聽了聽動靜。
走廊上很靜,他長出了一口氣,把門從身後關上,一面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一面開燈。
然後,就看見了坐在沙發里喝茶的男人。
榮衍白今日穿了一身銀硃色的長袍,因為長久病著,臉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白,尤其是笑起來,像是地獄裡浴血而出索命的鬼。
趙德延如同被扼住了喉嚨,跌坐在地上,再也發不出聲音。
「北平一別到如今足有八月,」榮衍白笑著,說著他剛才講過的話,「我站在台門最高的地方,反而看不清你們這些兄弟的素日為人,真是遺憾。」
趙德延像是才醒悟過來,手腳並用爬起來跪著:「榮老大,我知道錯了!」
「出賣手足,在家裡該是什麼規矩,不會也忘了?」
即便忘了,可等看到他的眼睛,餘生都必將噩夢纏身。
趙德延已經無力辯解,他要逃,逃出十八層地獄,他已經摸到了門——
與此同時,窗戶外的槍響了。
打中了榮衍白坐著的沙發靠背。
趙德延趁勢拉開了門,爬了出去。
走廊上猩紅的地毯,血一樣蔓延,他撐著手腳站起來,跌跌撞撞往樓下跑。
身後的男人,已經跟了出來。
行走間,也有不間斷的子彈,從他耳朵邊擦過去。
榮衍白躲避時,仍然在笑,眼睛裡的黑,濃郁到化不開。
趙德延從樓梯上滾了下去,腰間的配槍砸在他手背上。
他把生機握在了手裡。
樓下已經亂作一團。
誰也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會有武器。
許佛綸丟了酒杯,拎著裙子穿過混亂的人群,向著榮衍白離開的地方跑過去,暗紅色的絨布帘子低垂,從後面刺出來一把鋒利的匕首。
她側身閃過,攥住了那隻手腕,把人拖出來,將戒指狠狠地摁進了他的喉嚨。
「佛綸!」
康秉欽拗斷了兩個男人的脖子,握住她的手腕:「先出去!」
她撂下了絨布帘子。
趙德延滾進了眾人的視線,榮衍白已經站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絨布帘子後,伸出支槍,瞄準了他們之間長長的樓梯。
許佛綸看見時,那支槍口卻慢悠悠地轉向了她。
眼前黑影一閃,槍響了。
康秉欽撲倒在她懷裡,腹部的血像是在她的裙子上開出了妖冶的花。
「康秉欽!」
她一手抱住他,一手將他的西襯衫解開:「我給你扎傷口,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康秉欽,你看著我!」
大廳里無人說話。
鮮血已經將她的手染透了,她伸手去撕裙子,唐勛早一步將自己的衣服遞過來。
她眼神慌亂,手卻很穩:「康秉欽,我把你的傷口紮上了,這裡離醫院很近,你再忍忍,忍忍!」
男人平躺在地上,紋絲不動。
她不顧滿手的血,俯身捧住他的頭,在他耳邊輕聲說著話,去親吻他的臉。
直到醫生來,她始終都沒有放開他。
榮衍白站在樓梯盡頭的地毯上,安靜地看著他們,不靠近也不遠離,只聽著刀子似的風從身體裡肆意地穿過,反反覆覆地凌遲他的肺腑。
氣血翻湧。
他撐不住,從台階上跪了下去。
醫院的走廊上,許佛綸在交代唐勛和翁慶瑜善後,杜老闆匆匆而來:「許小姐。」
還未等她開口,他接著說:「今日之事,是杜某之過。」
她不置可否:「康秉欽的配槍。」
有人遞過來。
她拎在手裡,笑一笑:「他若安然無恙,來日我必大宴三天向杜老闆賠罪,他若有不好,杜氏靈堂上的二柱香,就是我許佛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