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月似當時 > 149章 余情未了

149章 余情未了(2/2)

目錄

許佛綸捧著杯茶坐在椅子裡,看一群工人包圍著他,他面紅耳赤慷慨激昂,大有舌戰群雄之感,果真是學者之風。

她搖搖頭,招招手叫那兩個老工頭:「死了的女織工長什麼樣?」

倆老頭警惕地看著她,結結巴巴地說了個年輕孱弱的女孩模樣。

許佛綸又問:「那女鬼呢,是不是跟她一個樣?」

柳瑛見她指著自己,厭惡地翻了個白眼。

田湛對於她煽風點火的做法也很反感:「我以為許先生見多識廣,原來也是個無知婦人。」

許佛綸也沒理他,對龐鸞耳語了幾句,很快廠區前的空地上就擺上了香案火燭,供奉著一把桃木劍,還有做法的三清鈴鎮場。

當龐鸞真的把一個穿著黃袍的道士請來的時候,田湛眼睛都直了。

道士口中念念有詞,一會銅粉一會火,加上今天天空灰濛濛的,雲遮霧罩,倒真有仙人降臨的意思。

工人跪成整齊的四排跟著咒語念叨,無外乎家和萬事興,財運亨通,風調雨順,平安大吉。

道士做完了法,將為禍的女鬼收押,說了通吉祥如意日進斗金的話,這才離開。

工人們終於能夠安心,收整廢料的,料理棧房和機器的,灑掃宿舍和廠區的,忙得熱火朝天。

田湛背著手站在牆角,面有難堪。

許佛綸捧著下巴看他:「田經理,這是怎麼了?」

他扭過頭,臉有些發紅。

許佛綸笑:「工人大部分沒念過書,對神明的信奉如同田經理對科學的信奉,只不過你講究德先生和賽先生,他們講究神先生和鬼先生,朝夕之間強迫他們改變是不可能的。」

工人只求心安,畏懼鬼怪也不算傷天害理的事情,倒不如順了他們的意,捉一捉鬼落得大伙兒都輕鬆。

田湛鞠了個躬:「對不起,許先生,我收回剛才的話。」

許佛綸笑笑:「你當真要收回,要是被你的太太聽見,田經理勢必又要孤枕難眠了。」

田湛的臉漲得更紅:「許先生請你不要告訴她,她聽了,會不高興的。」

「好說。」

柳瑛被田湛請出廠區外,幾乎要氣歪了鼻子:「許佛綸,你好樣的。」

許佛綸張著手轉了一圈,看看自己:「我也這麼覺得。」

「你還要不要臉?」

她笑:「你我誰不要臉,搶完了人,搶完了廠房,你還想搶什麼,說說看!」

柳瑛指著她的鼻子:「姓田的那麼維護你,你們是不是睡了,早知道你們有一腿,怪不得當初給他多少錢他都不肯答應!」

許佛綸說:「男女之間除了睡,就不能講點別的?」

柳瑛冷笑:「講什麼,愛嗎,你跟康秉欽講了七年,不也被他拋棄了,賤不賤?」

許佛綸看著她:「我跟康秉欽怎麼樣輪不到你來評論,心思乾淨點,對你沒壞處!」

「還維護他,怎麼,跟別的男人好,對他還余情未了?」

許佛綸轉過身,心平氣和地同她講話:「你我同是女人,羞辱我和羞辱你自己,有什麼分別?」

柳瑛氣急敗壞:「許佛綸,你等著,這個紗廠,早晚是我的!」

是不是,輪的到她做主?

許佛綸揮揮手:「我等著,再見。」

她問織工要了件寬大的工作裝,進了休息室換。

龐鸞給她理領子,看她越來越孱弱的身子骨,心頭髮酸:「先生何必勞心勞神,身體還沒好,粗活交給我們做就好了。」

許佛綸對著鏡子看了看,苦笑:「我這身體恐怕是好不了了。」

鏡子裡有重影,她分辨了很大一會,才舒了口氣。

龐鸞眼睛蓄著淚:「先生說什麼呢,年紀輕輕的,恢復得快,再等上一段時間,就全好了。」

她不想把太多心思耗費在這些無用的話題上:「那兩個老工頭呢?」

龐鸞說:「接了薪水,正要走,我讓田經理把他們辭退了,這樣的人留著也是禍害,先生要問他們話嗎?」

「不問。」她推門出去,「你做得很好。」

她帶著龐鸞下樓,果然見工人的態度和善了很多。

在打雷前,許佛綸回到家,龐鸞把汽車停在了花園裡。

二樓小陽台上,榮衍白將茶杯交給林允平,吩咐多準備一雙碗筷,準備下樓接人。

林允平跟著他:「吳太太要回家帶孩子,不留在這裡吃飯。」

榮衍白停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林允平立刻退了一步,低頭:「對不起,榮爺,是我多嘴了。」

「阿佛的心思細,又很聰明,你以為你的心思能瞞住她?」榮衍白拍了拍她的肩,「她只是不愛計較,當然這也不能怪你,畢竟她和我也親近不起來。」

這話里,多少落寞。

林允平皺眉。

能讓這個深不可測男人感到落寞的女人,已經進門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