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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章 難得有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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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佛綸說:「想什麼,又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用得著反覆掂量?」

「有意思!」

周介暉撂下一句評價,敲了敲舷窗:「開船!」

窗外有水聲,水波推著水波,將船推向未知的去處。

周介暉離開船艙,騰出地方讓女醫生來給秀凝看傷。

翹枝小聲問:「您真的想清楚了?」

許佛綸洗淨了手,對著鏡子補妝,鏡子裡的女人眼睛有些紅,她說嗯。

翹枝忐忑不安地看著她:「康長官要是知道……」

康秉欽不准她和榮衍白有來往,更別提成為台門的人,她這樣的行徑會讓他失望透頂,憤怒還是不屑,又或者憎惡她的背叛?

可這又怎麼樣?

她必須得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有七情六慾。

許佛綸抿了抿唇上的口紅,笑起來,又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美人說:「路是我選的,他知不知道,我都要自己走完。」

誰能幫她?

沒有人!

連康秉欽也不行。

船慢悠悠地行,後來靠了岸,有夥計長長吆喝了一聲,船身撞在浮橋頭,來回一盪,停下了。

周介暉領著她登岸,到的是台門在天津的一處壇口,早有壇口的大佬在香堂等候,入門的儀式很傳統,壇口大佬進入香堂後先點了三把半。

香燭供奉著神明,許佛綸被門口的執事問了生辰八字來歷過往,交代清楚之後,才得到一支清香。

進入香堂後,她在神明前高舉清香跪拜,由執事以刀壓背,傳訓台門的門規誓言和刑法,她一一複述完畢才算過關。

最後則是歃血為盟。

另一條船上,當榮衍白見到她的時候,她的額頭和唇上的血點早已乾涸。

周介暉行了禮,無聲地退出去,許佛綸這才指了指臉問:「榮老大,這還有什麼講究嗎?」

榮衍白要笑不笑,說:「需要保留三天。」

白酒混著自己的血抹在臉上,還得留三天,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台門的新人嗎?

她看著他滿臉玩味,根本沒信。

榮衍白遞給她一方乾淨的手絹,笑說:「作為同門的兄弟姊妹,要誠信相待,剛才是哄你的,擦擦吧。」

許佛綸感慨:「要見你這位兄弟,還真是難!」

「但終究還是來了。」

許佛綸擦臉的手一頓,無謂地笑了笑:「我怎麼來的,你心裡最清楚。」

「許佛綸!」

榮衍白看著她,說:「你應該想想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又給我利用你的機會,向來不肯麻煩別人的人,卻為什麼突然毫不猶豫地來麻煩我,在你心裡對我的信任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她背對著他在補妝,畫成細細的一道彎眉,她說:「我已經進了台門,這還重要嗎?」

「重要!」他說,「即使你身邊的人沒有受傷,你今天還是會來找我,還是得成為台門的人,人不能欺騙,更不能自欺。」

許佛綸抬頭:「這話由你說出來,真是諷刺。」

榮衍白說:「但我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卻沒有問出口,他的回答並不是她應該聽到的,即使聽到也沒有回應,不過徒增煩惱。

「我應該謝謝你,兩次。」她慢慢地說,「我送輓聯當天,你給我傳的話已經是委婉的警告,是我急功近利,忽視了。」

榮衍白說:「當時林祖晉就在台門,他來拜祭我義父,回你的話時難免隱晦了些,但現在你還活著,並不算晚!」

「謝謝。」

榮衍白起身,按了按她倚著的沙發靠背,說:「康長官已經陳兵天津,他很快會知道今天所有的事情以及你沒有完成的任務,我想到時候,你應該就不會謝我了,好自為之。」

他輕咳了兩聲,離開了。

追蹤的人很快被台門打發掉,這樣的平靜持續到傍晚,那時候許佛綸拿了小包梨膏糖給了李之漢,讓他轉交給榮衍白,康秉欽已經領著衛兵到了她落腳的地方。

她坐在窗邊喝茶,順便給他倒了一杯:「你來了,戰事怎麼樣?」

他問:「受傷了?」

「沒有。」

康秉欽嗯了聲:「今晚,小陳送你回北平。」

「人不殺了?」

他俯身,握住她的下巴,眼神危險:「佛綸,你越來越不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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