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章 不解風情(1/2)
談完了正事,話好像也就盡了。
休息間裡的半扇窗簾撂著,半明半暗的光線,遮遮掩掩,莫名的曖昧。
沙發靠背上丟著件襯衫,還扣著卷《哈羅爾德遊記》,一本出自投身革命的詩人的筆下,關於描寫西班牙反抗侵略和希臘被奴役的眾生相,也實在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書。
茶杯涼了。
許佛綸收回手,轉頭看著他:「你昨天晚上沒回家?」
這位掌管天津軍政的土皇帝近來實在沒什麼要緊事,除了應付各行各業的阿諛奉承,就是風花雪月,據說熱心腸的諂媚者昨天送了兩位名媛到他的家裡,看起來被迫獨守了空房。
康秉欽要笑不笑的模樣:「你聽到的傳言,是真的。」
憐香惜玉,是他向來的美德,這麼不解風情,也太不講究了。
許佛綸敲了敲下巴,調侃:「我還聽說周次長從教育部辭職了,搬到天津來養老,和廢帝比鄰而居,怎麼,是周小姐管得嚴嗎?」
「她?」
康秉欽起身拎了熱水瓶來,唇邊有笑意:「已經登報申明,婚約作廢。」
他將熱茶放到她手邊,傾身看她:「佛綸,消息太滯後了。」
她被他困在沙發里,插翅難逃。
許佛綸躲不開他,只得迎上他的目光:「你這樣的舉動不止一次了,可你母親不同意,周次長不同意,周小姐又有意,所以婚約斷斷續續已經存在了四年。」
「你忽略了我。」康秉欽彎了腰,將她逼到沙發靠背上。
她仰著頭,盯著他漸漸靠近的五官:「雖然單方面解除婚約顯得很不紳士,但是與其耽誤一個女孩子大好的年華,還不如乾脆利落,不過出於善意的提醒,這很可能又是你的一廂情願。」
重要嗎?
他無視她的附和,手指輕輕撫過她的嘴唇:「口紅脫色了。」
她推他,卻被他握住。
康秉欽常年習武,手指修長又有力量,輕易地將她的所有手指關節扣在自己的指間,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掙脫的機會。
他從她的坤包里取出口紅。
擰開,再托起她的下巴。
「佛綸,我如果不准,你是無法離開我的。」他為她補妝。
一雙眼睛,在陰晦不明的房間,充滿了危險。
這是實話。
她再妄自尊大,也不會愚蠢到去挑戰他的權威,林家是新政/府的臂膀不假,可康秉欽為他們鋪的路遠比林家所謂的軍資重要的多,他的存在根本無法撼動。
許佛綸抿了抿唇:「這麼說,我還在你手心裡?」
「你不這麼認為?」他用指腹抹勻了口紅,隨意把問題拋了回來。
手指暈染了口紅的艷麗,指尖一搓,成了若隱若現的霧色,誰的心被罩在裡面,鏡花水月。
「香嗎?」她彎起唇,湊到他耳邊輕輕地問。
嬌嬈的笑,嫵媚的眼睛,都是致命的誘惑,他一時間晃了神,早不知今夕何夕。
亂了章法,一敗塗地。
許佛綸趁機從他懷裡離開,拎起小坤包,眨眨眼睛:「想知道答案,看你以後的表現,別讓我失望喔!」
拉開門,翁慶瑜猛地站直了身體。
許佛綸笑:「怎麼,我會吃了你們督辦?」
翁慶瑜訕笑。
袁蘊君還在辦公室里坐著,比結婚時黑瘦了點,倒是不哭了,腫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望著窗外,顯得格外地木訥呆板。
康秉欽點了根煙,倚在門邊看她。
剛才的勁頭兒都被那個寡情女孩子帶走了,褲兜里是她不要的口紅,他醉倒在這場不期而遇的香艷里,根本無心顧忌凡塵俗事。
「許小姐是不是也不同意我的做法?」袁蘊君問。
佛綸什麼時候管過她的事,除非他開口。
他哂笑:「蘊君,你怎麼做,她都不會在乎。」
袁蘊君沒話說了:「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讓嘉儒他們離開,讓許小姐受了這麼大的罪,剛才我應該向她道歉的,我實在不知道……」
對於許佛綸被林祖晉囚禁的四個小時,外界的傳言早都不堪入耳,她聽了,悲憤難當,更加難以啟齒。
她盯著康秉欽,淚如雨下。
他將一條手絹遞給她:「她的事,你問不著,你的路,自己選好。」
「我知道。」
康秉欽狠抽了口煙。
這幾個月南來北往領導了那麼多場學生運動,親手將自己父親的政權推翻,本該是最堅定最進步的女性,高呼著自由民主,卻始終無法解放自己的心。
真是諷刺。
三年的戀愛,情斷海德公園,並非男歡女愛最終歸結於枯燥,只是精神不合。
他俯身,和她擁抱告別:「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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