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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章 物是人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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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一個大老爺們兒對著個女人發脾氣不像話,唐勛讓隨行把翁慶瑜給拉走了。

許佛綸推門進屋,護士在床邊記錄脈搏和出血量,供兩個醫生在交流病情時使用,她聽了一陣,又不忍心再聽下去。

唐勛送了醫生回來,見她坐在床邊看著康秉欽吊水,就低聲問:「許小姐,借一步說話。」

「你講。」

她出了門,站到走廊的風口上,才驚覺身上出了汗。

唐勛說:「翁秘書長原先是跟著老總長的,幾乎和督辦一塊兒長大,感情深厚,情急之下口不擇言,許小姐別見怪。」

「我知道。」

康秉欽的任何事,她都一清二楚。

唐勛說:「雖然我不贊同他對您發火,但是他有些話確實也是我想說的,現在如果是太平盛世,督辦驚聞您過世噩耗的當晚,早就跟著您……」

他叉著腰,捋兩把頭髮:「我知道許小姐心裡委屈,但是請您相信督辦的真心,您念念舊情,再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他不會再讓您受到任何傷害。」

許佛綸說:「你們的意思,我都知道了,等他好些,我再和他談。」

她開門。

唐勛叫住她:「許小姐,您喜歡榮先生嗎?」

她笑一笑,不答。

唐勛站在門外,沒跟進去:「無論如何,都請別再傷督辦的心,他沒什麼軟肋,最致命的,也不過曾擁有過一個你罷了。」

「好。」許佛綸點頭,把門關上。

康秉欽側頭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她關上窗簾,拖了張椅子坐到床邊相陪。

屋子裡很暗,只有走廊上電燈的光影,很安靜,秘密適合被無限制地放大。

許佛綸垂著眼睛,看了他的側臉很久,卻只是笑一笑,心如止水。

要說的話,在當初那四個小時裡,她反反覆覆地想了很多遍,最終能聽的卻不是他,如今就沒必要再說了。

誰的拿不起,誰的放不下,在現實面前都得低頭。

物是人非,事事休。

期間護士進來換藥餵水,康秉欽始終睡得很沉,翁慶瑜有要事也只能暫時擱置,許佛綸出去問過,是唐勛代為回答。

「林祖元不行了。」他說。

「傷在什麼地方?」她問。

唐勛說:「馬受了驚嚇,落蹄的力量大速度快,肺腑嚴重受損,送進醫院已經快兩個小時,還在不停地出血。」

許佛綸嗯了聲:「他兄嫂在陪著?」

「是,還有林祖明。」唐勛補充。

許佛綸哂笑:「這麼快,不是明天才到嗎?」

出了事,本該在北平的人,不過一個鐘頭就出現在醫院裡,看起來什麼晚會,都是幌子。

唐勛說:「據說午後就到了,暫時住在林祖晉的公館,出門前,林公館曾接到過一個電話,用時一分鐘。」

「午後?」許佛綸想了想,「那時候林祖元是不是被總商會的人接走了,這麼說他們沒碰著面?」

唐勛點頭:「林祖元出事,林公館大亂,被羈押的那個人趁亂逃了。」

「逃了?」

林祖晉得到這個消息,暴跳如雷,恨不得一槍崩了報信的隨從,還是身邊的林祖明將他攔下來:「大哥,稍安勿躁。」

他扶了扶眼鏡,笑說:「事情越湊巧,越說明榮衍白心裡有鬼,南方革命黨的特派員,說不定真和台門有某種聯繫,只是我們沒有掌握而已。」

林祖晉說:「跑了一個,說出來晦氣。」

林祖明笑笑:「一個麼,可能讓大哥失望了,說不定都跑了。」

「你什麼意思?」

「我聽說二哥在圍捕他們的時候,碰上了康秉欽?」林祖明拍了拍他的手臂,諱莫如深,「大哥別忘了他和咱家的宿怨,二哥心思單純,途中發生過什麼,實在說不清。」

「你是說康秉欽和革命黨也有勾結?」

林祖明攤攤手:「不過猜測而已,今天的事太巧,康秉欽位高權重又是大帥跟前的紅人,不能妄下結論,大哥先別急。」

林祖晉嗯了聲:「康秉欽也被刺殺了,身邊的人聲稱是革命黨乾的,報茶館屠殺的仇,所有的事都趕趟,反而不巧了。」

林祖明笑:「說起二哥——」

「怎麼?」林祖晉回頭。

林祖明向病房裡看了一眼:「他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是白白忍受折磨而已,大哥強求又是何苦,倒不如給他一個痛快,咱們也能心安。」

林祖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是你二哥!」

林祖明撫撫他的背,慢條斯理地說:「救不回來的人,吊著一口氣不過是痛苦,大哥難道願意眼睜睜地看著二哥就這樣直到死去,您不高興,我也就不提了。」

林祖晉甩開他:「無論如何,人都是要救的,別再說這些話。」

「好。」林祖明摸了摸鼻子,「大哥在這守著,我去探望咱們康督辦,順便見一見他的軟肋,到底趁不趁手。」

林祖晉說:「許佛綸那個女人,不好對付。」

「哦,是嗎?」林祖明很好奇:「據說她被大哥用刑四個小時都沒有死掉,到底張著什麼樣的一副骨相,我向來喜歡命長的,女人!」

林祖晉告誡他:「康秉欽現在把她看得比命還重要,你務必一擊即中,否則後患無窮。」

「好。」

林祖明笑問:「可否借昔日的公主一用?」

袁蘊君和康秉欽以前可是真心實意的情人,見了面,應該有很多舊情要敘一敘,這樣的場面,想想就很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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