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章 夫妻情意(2/2)
至於那位榮先生,他比想像中的還要手眼通天,不然,又憑什麼做他的對手和朋友!
康秉欽從帘子後面現身:「走吧!」
袁蘊君將休息室的門掩上,倒了杯水遞給許佛綸:「榮先生在市民大會殺了人,我聽說了,你和秉欽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又有了矛盾?」
許佛綸點頭。
她坐下來,拍拍她的手背:「許小姐是個聰明人,榮先生這件事做的妥不妥當,你也明白,秉欽此舉也實屬無奈,位高權重都是活給別人看的。」
許佛綸笑:「林太太的話,未免太過偏袒。」
袁蘊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句話,如果別人說,我不會覺得奇怪,許小姐你不該講的。」
許佛綸沒有回應。
「縱使你跟榮先生談戀愛,難道就能輕易忘了和秉欽在一起七年,他是什麼樣的人,你竟然不懂得,時機成熟自然會放人。」
許佛綸說:「如果有一日,康秉欽和林祖晉勢不兩立,我希望林太太也能這樣理智地分析人和人心。」
袁蘊君落拓一笑:「秉欽和林家已經勢不兩立,你死我活也是早晚的事,你明明知道我是為了什麼才嫁進林家,也明白我的心向著誰,何必說這些事來傷心。」
許佛綸起身:「我生性自私,不像林太太偉大,處處捨己為人,外能為了學生捨棄愛情,內能為了家族放棄婚姻。」
這話由她說來,極為嘲諷。
袁蘊君的臉色有些白,雙手攪在一起:「對不起。」
許佛綸擺擺手:「那件事不是幾句原不原諒就可以講清楚的,不過一碼歸一碼,上回確實要謝謝你。」
「什麼?」
「菩提珠子。」
袁蘊君的手攥緊了。
「許小姐——」
她叫住她:「日本人的野心很大,企圖通過控制林家人來控制商會和台門,榮先生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是巨大的障礙,你跟了他,萬分注意。」
「林太太是聽見什麼動靜了?」
「最近林家人都很平靜,為了應對南方的形勢而專心致志籌備海軍,要說動靜,也都是幾個月前的了。」
許佛綸回身看她:「林太太是有危險?」
袁蘊君苦笑:「我在這裡錦衣玉食,也很少出門走動,比秉欽和榮先生每日在刀尖上活著,有今日沒來日,還有我昔日的同志也不知道優渥多少倍。」
腳下的路是自己挑的,無可抱怨。
「林太太好自為之。」
「你等等。」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林家三個兄弟同時受僱於一個日本組織,負責的科長代號老先生,是個年輕人,不知道男女。」
許佛綸眯起眼睛,還想再問,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林祖晉看著兩個人拉扯,不由得笑:「這是怎麼,什麼話不能外頭說,還得背著人動手,講來我聽聽。」
袁蘊君放開許佛綸,給丈夫倒了杯水:「許小姐為了榮先生和秉欽吵架了,外頭那樣多的人,聽了不好,我才在這裡勸勸,你不是和祖明說話嗎?」
林祖晉握著她的腰,拉著人坐在自己腿上,碰碰她的臉:「心裡惦記你,就來看看,這麼喜歡問別人家的事,自己的事怎麼不管一管……」
許佛綸悄悄地把門掩住,還聽林祖晉問他的太太,如今連老三的孩子都養在娘肚子裡了,他們遲遲不見動靜,說出來辛酸。
兩個人都入了戲。
假夫妻,真情意?
如果有朝一日,袁蘊君的無可奈何,變成了心甘情願,對康秉欽和榮衍白來說,都會是致命一擊。
但願是她多想。
不過,她說的老先生,是個年輕人,會不會有可能是白笠鈞?
白笠鈞到底被什麼人所救,真的如他所說,是周介暉為首的一班舊人嗎?
下了樓,迎面就是一堆人圍著康秉欽諂媚殷勤,她暫時不想見他那張臉,掉頭就走。
可冤家路窄,身後站著郭布羅曼芳。
小姑娘換了身水紅的連身裙,是個追求時髦的小格格,嬌滴滴的開口:「怎麼又是你這個壞女人!」
許佛綸不接話茬:「你自己來的,還是又拉著你老師……」
話音未落,就看著吳平映滿頭大汗跑進來:「曼芳小姐,橘子味汽水……」
他長著手現在原地,愣怔地看著許佛綸,不敢再上前一步。
許佛綸笑:「您這次又是跟太太吵架,上這兒躲清淨來的,怎麼不去找個妓女條子吃酒解悶,這裡不是給自己添堵嗎,吳教員?」
文靜的讀書人,沒聽過這樣直接的話,吳平映一瞬間羞紅了臉,低著頭不好意思見人,手裡晃晃蕩盪的汽水瓶子還冒著白氣。
小格格跳出來護著心上人:「是我逼他來的,不陪,就扣他一年工資,你再冤枉他,我叫我姑姑把你拉出去打板子!」
許佛綸要笑不笑的樣子:「曼芳小姐,你姑姑母儀天下的王朝,已經亡了。」
亡了不要緊,復辟的心思卻與日俱增,守著租界裡的遺老遺少,盼著重燃舊日的恢宏偉業,如今連這個小姑娘都能盛氣凌人。
何其可笑。
只是不知道她的哥哥是不是也有這個打算,橫濱正金銀行,武內原,日本人,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