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章 我很喜歡(1/2)
一夜風雨大作。
晨起,許佛綸難得在客廳里見到衣冠楚楚的榮衍白。
他膝蓋上攤著張昨天的早報,腳邊伏臥著圓滾滾的波斯貓,悠然自得。
她從曲腿茶几的抽屜里掏出一排藥瓶,一面數一面說:「你現在還是罪無可赦,這樣光明正大地出入,是要落人口實?」
榮衍白的手指在報紙中縫裡慢悠悠地挪:「康督辦在北平期間,我始終身在監獄,等他回天津,我這個套也就解了,阿佛姑且忍一忍。」
她嗤笑:「原來你兩個這樣要好。」
從上海到天津,全然把她蒙在鼓裡,一唱一和,還真像那麼回事!
虛虛實實,虛張聲勢!
哼,男人!
「於公,無論我還是康督辦,都會認為對方是志同道合的盟友。」他將報紙翻個面兒,目光里有笑,順著大小的標題又看下去。
欲言又止。
止得是私情。
兩個男人在這方面,勢必要一較高下,他有些迫不及待。
許佛綸一面吃藥,一面看著他成竹在胸的模樣,搖頭嘆氣:「年紀越大,越幼稚,真把自己當孩子時候了,年輕氣盛!」
榮衍白放下報紙,和她閒聊:「碰到心儀的姑娘,男人會很快忘記自己的一切,包括年紀。」
她氣笑了。
榮衍白也笑起來:「阿佛今天要做什麼?」
她想了想:「掙錢。」
在上海摔了那樣大的一個跟頭,大傷元氣,要想東山再起,是真的要掙錢的。
榮衍白撫了撫他手指上的鑽石戒指,語重心長地說:「阿佛要努力,嫁妝,任重而道遠。」
他說的是在濟南時,要的和聘禮等值的嫁妝。
這點倒是,念念不忘。
嗤!
她起身時,狠狠地瞪了他。
榮衍白調侃:「攢不夠,我是不娶的。」
「反正我還年輕,走著瞧,看誰先熬不住!」她冷笑,還踢了他一腳。
長褲被她留下一個凹窩,小小的一點兒,跟踩在他心上似的。
八點鐘,許佛綸到元新開早會。
田湛除了告知她無錫棉田的實驗進程,還將近一個月來的帳目明細讓趙庶河進行詳細地匯報,許佛綸一面聽,一面問姚竹君這個徒弟收的可還稱心。
姚竹君撥了撥她的小捲髮,眯起眼睛笑:「吃苦耐勞又聰明,學文化一點就通,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人也規規矩矩的,我看是比他那位董師父要好。」
「總務處里要分出一股,另立為經營股,對日常銷售的前後事務進行預測和決斷,你覺得他有能力進經營股嗎?」
姚竹君看著她的愛徒,鄭重點頭:「趙司帳雖然年輕,經驗也不十分足,但是再學習三五年,必將是先生手底下的頂樑柱,我瞧著這孩子的心性比田經理還要堅定的。」
田湛聽著自己的名,大約是想起自己曾為了幾張數據臥床不起,雖沒什麼反應,但臉上又紅了,成了肅面的關公。
許佛綸樂不可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加上了趙庶河的名字。
會後,她宣布進入經營股的人選。
趙庶河聽到自己的名字,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眼睛都紅了。
這年頭,赤子之心,可是不多見了,許佛綸沖他微微一笑。
年輕的男孩子飛快地低下了頭,連耳朵都紅了。
吃過午飯,許佛綸帶著新成立的經營股去挑選新公司的兩處選址,一個是位於英租界裡黃家花園一帶的三安道,另一處在九門外的估衣街。
田湛將經營股職員分成兩撥,分別調查這兩處選址附近的主顧人群每月的工資狀況,所受的教育以及每月在衣帽上的花費數額,天黑前,才將所有的調查結果放進了文件袋裡。
許佛綸帶著龐鸞坐在茶館裡喝茶,聽相聲。
鄰座的八仙桌不大點,就圍了十好幾個客人,當中一個帶著黑禮帽的中年男人正在侃侃而談,一壺茶吃了幾個小時也沒見動靜,惹得夥計頻頻側目。
那人正在講很快就要發行股票的茂本聯合紗廠。
茂本背後的大董事,就是柳瑛。
田湛坐著聽了會:「這個股票中人背道而行,通常都是上午來茶樓里給買賣雙方通一通消息,股票沒發行,現在又這樣晚,只做茂本一家生意嗎?」
「據說跟這兒坐一天了,來來回回七八撥人,有的是慕名來的,有的是茶客,聽了不願意走。」龐鸞接話。
看這情形,不少人在茂本未發行股票前,就有很大意願入茂本的股份,也多虧得這個中人,舌燦蓮花。
田湛說:「龐小姐可知道他們幾月發行股份?」
「也就這幾天了,會很快。」
「這麼說,茂本是覺得和許先生的官司穩操勝券了?」
龐鸞轉回臉看他:「剛才我也和先生討論這件事情,八月份的官司如果有丁點不利,茂本的股票會受到劇烈的影響。」
許佛綸摸了摸茶杯,笑一笑:「他們是不放心,誰知道南面的部隊幾時進上海,還不如趁早撈一筆錢,真的要等南方政/府的人控制了上海,他們的身份大約是催命符。」
田湛沉默了很久:「先生的律師組都是自己人,這場官司如果不出什麼意外,先生占盡了先機。」
也說不出意外了。
這個年頭,若是時時平靜,反倒成了意外。
許佛綸只笑:「全力以赴!」
說話的功夫,中人已經收了幾分定金。
他摸過杯子一飲而盡,略微歇歇,又啞著破鑼嗓子侃侃而談:「諸位老少爺們到時候掙了銀子也就給我聽一二聲響,吃了虧都算我包三路的,這名聲,連白家小少爺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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