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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章 情至深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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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束玫瑰花,最後還是被許佛綸帶回了飯店的房間裡。

路上,榮衍白說:「我向來大度。」

從來不和手下敗將一般見識,何況只是一束花。

許佛綸不知道他當時下車和康秉欽說了什麼,就算說了不悅耳的,這兩個男人也不會有一個讓她看出半點破綻。

她把卡片收起來,笑著搖搖頭。

「寫了什麼?」或許是情緒醞釀了很久,榮衍白幾乎到了她暫住的飯店,才問了這麼一句。

許佛綸壓緊了坤包,取笑他:「你不是大度嗎?」

榮衍白的眼睛裡有笑意,拍拍她的手:「偶爾也沒有那麼寬宏大量。」

她不理他,推門下車。

他跟上來,沒有像時下的年輕情侶那樣和她牽著手,但指尖在行走時無意會蹭到,碰上就勾一勾,都是彎彎繞繞的心思。

「我說榮先生,」她在電梯外將他攔下,手指輕輕地在他肩頭一點,「您好像不住這間飯店,更深夜半,跟著獨身的女人一路,不合適吧?」

榮衍白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挪到了她的臉上:「送女士回住處,是我應盡的責任,這就要告辭了,晚安!」

許佛綸進了房間,拉開窗簾。

樓下榮衍白的汽車尚未離去。

她摁開了電燈,將玫瑰花插進玻璃瓶里,擺在窗台上。

這裡不似六國飯店,會有個精緻的小陽台,但終究是在屬於自己國家的土地上。

南京國民政/府至今尚未收回東交民巷。

樓下的汽車離開了,窗外在飄雪,送夜宵的女招待說這是承德今冬第一場雪,瞧這勢頭,等明天就可以去熱河行宮泡溫泉賞雪了。

咸豐十一年,辛酉政/變後,熱河行宮就漸漸衰敗。

民國十一年,她跟著康秉欽的混成旅路過行宮,曾騎馬去木蘭圍場看冬日裡的玉樹瓊花。

那時候的草原仍舊廣袤,湖泊依然美不勝收,只是早已不似傳言裡皇家秋獮的繁盛景象。

許佛綸笑一笑,接受了女招待的善意提醒。

夜半,風雪大作。

窗戶被颳得嗚嗚作響,很有鬼哭狼嚎的意思。

她從夢中醒來,起了身,還未及摁亮檯燈,就覺察出房間裡多出個人。

睡意全消。

她抱著被子靠在床頭,摁了摁要跳出來的心臟,感嘆:「榮衍白,三年不見,身手見長!」

他什麼時候來的,她竟然毫無察覺。

更為古怪的是,他坐在床尾凳里,聲息皆無。

這樣寒冬臘月的天氣,不是他舊疾復發的好時候嗎?

他不答話,先是咳嗽,一陣兒緊似一陣兒,壓抑地太久,迫使他的背脊都蜷曲下來。

許佛綸赤腳下床,摸到尚溫的茶壺,倒了杯水餵給他,再順一順氣,看他蒼白的臉色。

白天只顧上忙亂,確實沒有仔細看過他。

人瘦的很了,陰柔的眼睛,越發顯得虛弱。

她抱著膝蓋坐在他腳邊:「既然來了,怎麼不床上躺著?」

榮衍白歪在沙發里,落拓一笑:「我睡不著,想著來看看你,原打算在飯店樓下坐一陣兒,可我控制不了自己,離你越近越是這樣。」

進了屋,她睡得正沉,他不忍打擾她,就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坐一坐就好。

至於為什麼不和她同床共枕,他是怕,怕自己的貪婪驚擾到她。

不想久別重逢,所有要講的話還沒來得及說清,就被一場不受他控制的歡好破壞了氣氛。

她仰著臉,披在肩上的捲髮襯得臉越發的小,水光瀲灩的眼睛還是和夢中的一樣,如今光是看到想想,他已經無法遏制自己的欲望。

他托住她的下巴,親吻她。

她被迫坐直了身體,回吻自己的男人。

餘下一半的夜,檯燈始終沒有打開。

她伏在床上看著黑暗到晨曦,數得清楚手心下壓著的巴掌大的床單,到底有多少經緯。

窗外的雪花飛進來,倒不急不緩地落下,都落在她跟前,也不知道最後花了誰的眼睛。

民國十五年,她離開前,與他抵足而眠。

如今,她回來,仍舊和他行交頸之好。

那晚酒酣,以致這三年,才是她沉醉不醒的夢。

清早,女招待來送早點,猛然見著位先生嚇了一跳。

榮衍白對她歉意一笑,比了個手勢。

女招待心領神會,這才悄無聲息地替他們關上了房門。

許佛綸錯過了早飯,連火車上的午餐也差點錯過,火車猛地搖晃,哨笛嘶鳴,然後她就被他抱進了懷裡。

「要進站了,阿佛已經有兩年,沒回來過了。」

他不是對她漠不關心,反倒是情至深處,根本無法宣之於口。

她唔了聲,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懶洋洋地笑:「你記得倒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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