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象陣(2/2)
當真如同閃電一般!
當場外的趙芮作為旁觀者都覺得快的時候,場中迎戰的禁衛又如何能反應得過來。
幸而眾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又是日日訓練,不曾鬆弛,個個都稱得上武藝出眾,當此之時,縱然也被碾壓過來的象陣嚇了一跳,卻也沒有全然投降,只是神臂弓是來不及瞄準了,只得用刀斧上前砍殺。
這一回,縱然趙芮不在場內,也察覺出形勢不妙起來。
看著只是一條粗肉的象鼻,輕輕打在禁衛身上,那人便把兵器掉在地上,捂著傷處慘叫,那戰象抬起腿,一腳還好沒踩在人身上,卻是踩在了泥土地上,留下一個足有一存深的腳印。
那可不是濕了水的軟泥地!是干泥地!
二十頭戰象,當中竟是還有配合,十分默契地分為兩撥,一撥負責把禁衛給打散,不叫他們結成隊列,一撥只用象鼻去擊打禁衛的頭與胸口。
不過片刻功夫而已,兩百名禁衛便被沖得七零八落,慘叫連連。
縱然早已猜到戰象難打,可趙芮原本還覺得精挑細選出來的禁衛隊對上象陣,即便不能勝,也能支持得久一些,不想才打了一個照面,便已是被單方面虐殺。
趙芮的面色難看極了。
顧延章見得場中局勢,知道身旁這一位天子究竟在擔心什麼,復又解釋道:「殿直雖俱是精兵,卻從未遇過象陣,倉促惶恐之間,自是難以發揮往日能耐十一,象陣雖然可怕,然則只靠兵卒,只要稍加訓練,一般也能牽制。」
趙芮皺著眉頭,聽得顧延章如是說,雖然心中放得鬆了些,依舊是堵得慌。
場中禁衛隊長見勢不妙,知道再打下去,當真要鬧出人命,連忙吹響了胸前號角。
號角聲一起,校場的兩旁的柵欄便被打開,兩隊騎兵分別自兩側卷土而入,「得得」地朝著象陣之處奔去。
兩隊很快匯齊在了一處,領頭之人身上連重甲都不穿,只批了薄薄一件披甲,頭盔也不曾戴上,露出一張黝黑的臉來。
那臉上表情十分嚴肅,只是一雙眼睛亮極,仿佛把他整張臉也點亮得發著光一般,倒顯得那黑色也不算太黑了,反而有種難得的精氣神。
其人一夾馬腹,口中叫道:「子隊舉弓!卯隊同我上前!」
一面叫著,一面揚著手中大刀帶頭往前奔去。
一隊騎兵跟在他身後,毫不畏懼地往前衝去。
這一隊騎兵手中盡皆左手揪著韁繩,右手持著長刀,口中並不說話,一時之間,只聽得馬蹄擊打在地上的聲音,並戰象陣裡頭此起彼伏的怒嚎聲。
象陣連成兩隊,也跟著沖迎上前。
兩隊象陣同一隊騎兵衝撞在了一起,做了一個錯身。
騎兵不曾停,大象也沒有停下,只是兩處撞在一處時,領頭那人高舉起手中長刀,叫道:「舉刀!」
騎兵隊齊刷刷幾十把長刀在烈日下高高舉起,刀身並不算還反著光,裹挾著風聲斬落了下去。
刀刀都奔著象鼻而去。
「唰」的一下,趙芮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張著嘴巴望著不遠處。
同樣做出這個動作的不止他一個,場中不少大臣都一般站了起來,個個捏著拳頭盯著場中看。
長刀落下。
趙芮豎起了耳朵。
不遠處的聲音立時傳了過來。
「哞——!」
十餘頭戰象甩著象鼻,甩出了滿地的血,四隻腳在地上胡亂踩著,踩出了無數個兩三寸深的大大的腳印,毫無章法地亂奔亂撞。
領頭的那人只叫了一聲,所有騎兵並不戀戰,跟著他往後跑去。
緊接著,連綿地破空聲響了起來,短促而急切。
五十架神臂弓早已瞄準了戰象,激射而出。
……
一百名將二十頭戰象全數殺盡,足足用了一個多時辰。
趙芮看得滿頭是汗,背上也濕得盡了,不是熱的,卻是急的。
接近兩個時辰當中,他心情大起大落,先是焦慮失望,後是急切興奮,到得最後,已是虛脫了一般。
顧延章站在一旁,還記得同他解釋道:「交趾國中戰象盡皆從小蓄養,生性凶劣,專為戰事而生,便是放回山林,也會尋了機會沖得出來,屆時見人便要咬殺,此回為給陛下演練,特運得回京,只是演練之後,卻是全要殺滅,以免將來要傷人性命。」
趙芮哪裡有空去理會幾頭大象。
他縱然沒有自己上場,卻是比上場的人還要激動,指著還騎在馬背上的那一個,問道:「那是張卿?」
顧延章點了點頭,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勾了勾,面色卻是不變,只答道:「正是張都監。」
趙芮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看了一回張定崖,復又轉頭對著顧延章笑道:「張卿怎的這樣黑!」
一面說著,一面又回頭認真看了一回正在收拾殘局的騎兵。
才從廣南戰場上下來的兵士,身上個個都只穿著薄甲,頭上也沒有帶頭盔,便是身高也比不得方才退下的禁衛軍,至於相貌,更是提都不用提了。
趙芮看過一回,又道:「俱是黑的!」
口中這般說,面上卻是笑著,那口氣更是自豪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