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抄剳(2/2)
她知道這回對方當是真正極不高興,復又往前靠了靠,拿右手抱著顧延章的腰,賣著乖道:「五哥,我今晚睡得有些遲了……」
又道:「本來已是早早躺了一會,只是白日午間小睡了半個時辰,實在有些睡不著,便想著起來看看書,寫寫字,不想一時興頭上來,便沒把好時辰……」
顧延章卻是並不順著她的話,復又問道:「只是今夜睡得遲了?」
季清菱心中一驚,拿眼睛偷偷瞟了他一眼。
顧延章嘆了口氣,道:「何苦哄我來著?」
說著半坐靠在床頭上,將枕邊那一個匣子取了過來,把蓋子打開了,輕聲道:「你統共才來了多久?這樣一份東西,是十幾個白日間就能寫出來的?」
又道:「今夜我回來得早了半個時辰,因怕吵著街坊,進巷子的時候便沒打馬,又早間吩咐外邊留了門,才堪堪抓到你這一遭……上頭墨痕都沒幹……若是我一直未發現,你又要熬到什麼時候?」
季清菱自知不對,只好縮著頭聽訓。
顧延章見她這個可憐樣,雖然心中照樣還是氣,到底有些捨不得,便把手中匣子放到一邊去,將人抱到自己懷裡,哄道:「我曉得你的心思,只你也看過醫書,難道不懂亥時不睡,肝脾便要不調?好容易這兩年把臉上養出了點肉,這一回過來,全瘦得沒了,城中眼下正鬧疫情,你這般作息,叫我如何放得下心?還想哄我說只今夜一回,你當我是頭一日認得你?」
季清菱見他口氣緩了下來,便往前湊了湊,小聲道:「我當真是今夜晚了些,從前到得子時,便自睡了,今次因白日間那東西寫得只剩一個尾巴,想著差一個晚上做好了,過兩日五哥疫病營那一處收了尾,馬上就要騰出手來管抄剳,屆時定能用得上。」
她抬起眼睛小心覷著顧延章,道:「我叫管事的上外頭打聽過了,那一位許都知倒是有心要做事的,只是他那法子實在太慢,也不便宜,我這一處現成的東西拿出來,五哥給衙門裡頭的人參照一番,雖說未必能得大用,總歸架子是不錯的,借著來改,豈不是好過從頭來做要省事?」
又道:「我不過在家裡頭整一整而已,總好過五哥日日往外頭跑,白日黑夜不得休息,這一項弄好了,我便算是得了一事,後頭也沒有大事要做,自有功夫好生養一陣子,也就養回來了,再一說的,才這幾天功夫而已,當真也不算什麼,我身體好著呢!」
顧延章從頭聽到尾,嘆道:「你莫要仗著我捨不得罵你,還曉得拿話來敷衍我,從前應承過多少回說要早睡?一有事便不認了,都只拿來哄我了,從來沒有算數過……」
又道:「你有心做事,我何時攔過?也知道你是為了什麼,也曉得你想著什麼,只下次當真莫要拿夜裡頭熬了,我實在也扛不住你這般胡來,明日起你也自覺些。」
季清菱心中聽得愧疚,老老實實應了是,這一回錯認得誠懇,話也說得坦白,總算把人哄好了,兩人挨著又說了一回話,才互相摟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