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問底(2/2)
李家低聲下氣,許的陪嫁足,身子也放得矮,算得上是極大地滿足了杜檀之的虛榮心,也肯定了他的成績。
他總以為這是憑著自己的能幹,才叫往日瞧不起自己的人重新刮目相看,可如今聽得柳沐禾這般一說,簡直是把整個都推翻了過去。
杜檀之不比柳沐禾,他身在其位,官場歷練,原本是被虛榮心給蒙了眼睛,又因並不打算兼祧,是以壓根沒怎麼放在心上,此時認真細思一回,立時便知道這事情並沒有那般簡單。
他尋人去探聽了一下李萍娘頭婚時帶到前夫家中的嫁妝——當日李家乃是吹鑼打鼓送嫁,把陪嫁都攤在明面上,並非什麼秘密——不過此次許給他的二十之一而已。
杜檀之登時心中暗悚。
原本顧延章同他分析李家的時候,便說過這一門家事複雜,手腕多走偏門,他當時雖然聽得進去,卻並未怎麼鄭重以待。
而今當真挖出了下頭埋的根,雖然只是冰山一角,卻已經能隱隱約約察覺出下頭定然別有所圖。他一面佩服對方先見之明,一面又有些警惕。
此時錯判乃是大罪,從前他尋出了那蓬州知州的「失入人罪」,已是叫對方被削籍為民,所有功名全部褫奪,幸好沒有鬧出人命,不然便是要充軍流放的下場。
李家肯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來走通他這一條路,究竟是為了從前犯下的案子,還是為了將來預備要得的好處?然而無論是哪一樁,定然俱是得要鋌而走險。
杜檀之十年寒窗,費心費力爬到如今,雖然算不上功成名就,可也總算有了些出息,不至於像從前那般吃糠咽菜,家無恆產,惶惶無依,如果李家懷有奸猾之心,想要算計他手中權力,藉以牟利也好,藉以脫罪也好,全是要將他拖下水的。
杜檀之少時父親早亡,母親先哄他自己至少三年後才會改嫁,再哄他什麼除卻自家嫁妝什麼都不會帶走,最後哄他就算帶了些東西走,也只是為了面上好看,不用幾日就會給回來。
他當時年紀太小,並不懂事,只當真信了,後來與杜老太太同叔父吃得大苦,自此就有心結在,慣來恨人對他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此時雖未知曉是否當真有被算計,卻已經十分不惱火,一心要把背後事情給揪出來。
沒幾日交接完畢,就任新職之後,他便開始去翻往年滑縣**坊的宗卷。
然則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同李家有關的案子。
杜檀之初到任上,自然有諸多著緊的事情要趕著辦,他只好先暫時把這一樁事情擱置下來,打算等稍微喘過氣來,再去細細翻查。
然而他卻是未能料到,自己在太常寺中這一番動作,卻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