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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爭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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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促之間,季清菱只胡亂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且將此事揭過,只先要回屋打理行囊,收拾回京的首尾要緊。

顧延章也不為難她,自先跳下馬車,牽著人的手進了院子。

兩人一路上沒怎么正經吃東西,此時回了府,自是連忙叫廚房把吃食送過來先墊了肚子。

堪堪將晚飯吃完,兩人還未來得及說幾句話,松節便從外頭飛也似地跑了進來,同顧延章稟道:「官人,李通判叫人來問話,只說想來拜會,打聽您這一處眼下便不便宜。」

顧、季二人同時愣了一下。

季清菱奇道:「什麼事情這樣著急?」

人才回來,交椅都沒有坐熱,竟是急急忙忙上門拜訪。

顧延章只搖了搖頭。

他也拿不準其中願意,只好站起身來,同季清菱交代了兩句,自去偏廳見客去了。

短短數日未見,李伯簡原本便不太好看的臉色,此時更是難看得發綠,他見得顧延章出來,連忙迎上前同他寒暄了兩句,等到寒暄完畢,竟是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延章,不知你何時啟程回京?」

這話單刀直入,聽著竟是有些催人快些走的意思。

顧延章聽得有些莫名,便笑道:「陛下著我自接旨之日起六十天內回京,我原本算著時間,預備下月初八那天啟程……不過這事卻不單是在我,還要看眾位來接任的官人何時查帳點收完畢,交接過後,才好定得下來。」

李伯簡忙道:「我已是去問過了,他們昨日已是全數清點查帳妥當,並沒有什麼問題。」

又道:「若是如此,你是不是便定下了是下月初八啟程?」

顧延章點了點頭。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瞞著的事。

天子留給他的時間還算寬裕,更何況他在這一處也有些首尾要處理,再兼屆時要同季清菱一同回京,少不得路上要好好準備,二十八啟程,路上慢慢行走,等到得京城去流內銓登了名,再等著天子召見,安排剛剛好。

聽得他這般答覆,李伯簡的的臉色已經由青轉黑,簡直叫人沒眼看。

他咬著牙,握著拳頭在顧延章面前來來回回打了好幾個轉,終於一狠心,抬頭道:「延章,有一樁事情,我實是不曉得如何才好同你說。」

他說到此處,猶豫了一下,復又下定了決心一般,道:「延章,你那一處交接的事項已是妥當,待明日你回得衙門,最多半日功夫便能將首尾收拾好,此事辦完,今旬尚有三個日子好挑,不曉得你中意哪一個?」

說著竟是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頁來,上頭果然豎著寫了三個日子,又把宜、忌之事都謄抄了。

那李伯簡將紙頁遞到顧延章面前,眼睜睜看著他,仿佛著急等著回話一般。

顧延章接了過來掃了一眼。

果然三個日子都在當月不說,還一個比一個挨得近,最近的那一個,竟是就在六天後。

這樣倉促,雖然也不是不能出發,可顧延章卻不是隨意便能敷衍過去的,他將那紙張放下,挑了挑眉,等著李伯簡答話。

兩人在一處也共事了不短的時間,他很清楚面前這一個雖然能力有限,卻不是亂來的,此時對方特來找尋自己,行此等奇事,其中必然有原因。

果然,李伯簡見他看著自己,連忙道:「延章,在你面前我也不說旁的話了,此事全當是幫我一個忙!若是來不及收拾,你這一處要丫頭也好、要小廝也罷,哪怕差役、親兵,只要說一聲,我便幫你送得過來,只盼莫要下月初八那一日走!」

他見顧延章滿臉不解,一時面上表情竟是十分奇怪,其中仿佛有著六七分的羨慕,又有著一二分的嫉妒,還有著幾分說不上來的複雜,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也不曉得衙門裡頭哪一處捅出去,說你下月初八要走,城中已經傳遍了,男女老少,人人私下鬧著說要去送——眼下城中人力你也曉得,無論兵卒也好、差役也罷,個個都有要緊事,但凡哪一處少了些人,便要運轉不開,若是你當真那日走,一城上下,便是出動得十之三四百姓,哪裡又能找得出那樣多人去維護安穩?」

又道:「當真鬧出事情來,我手上一團亂麻,本就吃力得緊,巡鋪眼下也還在我手上,你是曉得的,一旦百姓亂起來,誰曉得會生出踩踏,還是又有其餘亂事,為安穩計,延章,只請你可憐可憐哥哥我,看在咱們這大半年的交情份上,委屈一遭,先走幾日罷!」

竟是在此稱兄道弟,扯起交情來。

縱然李伯簡本也不是個靠譜的,可此時淪落到如此行事,著實是半點面子都不要了。

顧延章聽得他這般解釋,並不需要再多的話,已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從前在贛州的情況還歷歷在目,人一多,就容易生亂,雖不曉得邕州這一處是個什麼樣子,可贛州與邕州情況不同,人力少不說,百姓的脾氣也大不一樣,哪怕只有當日一半人,怕是都要管控不住。

這一回,哪怕事後發現是自作多情,其實並沒有幾個人來送也不要緊,他一樣會小心謹慎地離開,不被百姓知道,免得滋生事端。

***

且不說這一處李伯簡將一番心思攤在顧延章面前,只求他早走幾日,莫要叫城中百姓擁擠相送,另一處,便在邕州城西一處小小的酒肆中,也有不少人在議論紛紛。

也不曉得是誰先起的頭,眾人已是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這話咱們邕州人說沒用,到底沒名沒分的,說出話來也不硬氣!卻不妨叫欽州人聯名起來,給京城裡頭送封請願書去——世間哪裡聽說有過這樣的事情!這一趟知州才任了多久?從頭到尾,統共也就兩個月!喊欽州人寫個萬民書,大家一齊湊了錢給送信的買馬,三匹四匹不嫌多!不是有人說,給天子送信的人,一路要用三四匹馬換著騎?這般從邕州到京城,最多也就十來天便能到得,一來一回,說不得還能來得及趕上!」

此人話剛落音,便有人接著嚷道:「咱們也叫那送信的四匹馬換著騎,不夠的話五匹馬也行,一路往京城去,敲那京都府衙門口的鳴冤鼓,叫天子也曉得,咱們邕州、欽州、廉州三州一體,著實可憐!才遭了交趾的苦,不單是銀錢重要,賑濟重要,總得留個得用的官給我們罷?」

此話一出,人人便附和起來。

有人便叫道:「是了!難道只京城的人是人,咱們邕州、欽州、廉州的便不是人了?怪道老人說姓不是白姓的,才給一個姓『誤』的過來,果然誤事,害得州中這般慘,卻足足也坐在位子上一年多,好容易求得來一個姓『顧』的,樣樣都顧得周全,卻是只一二個月,屁股都沒坐熱,便要將人搶走,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欺負咱們隔得遠,說話沒人聽嗎?」

一時旁邊有人對他橫眉相對,罵道:「你罵那狗官便罵,怎的扯到姓去!我們姓吳的,個個都是好的,只出了那一個雜種,也不曉得是怎的生進來的,我們是不肯叫他姓這個姓的,憑白污了我們姓吳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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