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警惕(2/2)
想到上一回在大相國寺聽得面前這李萍娘向智信大和尚問婚姻、兒女,眼下明明已是婦人裝束,卻依舊幫著娘家外出上門送歙墨,她心中不由得聯想起來。
會不會當真是那一戶李家?
若是這樣,面前這一個,豈不就是上回柳沐禾說的與丈夫和離大歸,準備嫁與杜檀之做兼祧妻的李家女兒?
她心中狐疑,還未來得及回話,李萍娘已是又歡歡喜喜地道:「原來竟是延州人!想必同那張小郎君便是在延州遇得的罷?居然這般有緣!怕是尋常親戚都沒有你們感情這般要好。」
季清菱有心問話,點了點頭,道:「確是在延州得遇的。」
又問道:「不曉得萍娘子如今住在哪一處?來此送墨,方不方便?」
李萍娘笑道:「我家在浚儀橋街,雖是略有些遠,卻是一條大道就過來了,並不麻煩。」
季清菱立時就覺得不對勁起來。
住在浚儀橋坊,姓李,曾經在延州與西域間行商販賣馬匹、絲綢、茶葉等物的,除卻李程韋,還能有誰?
既然李萍娘是李程韋的女兒,那從前在大相國寺,當不是偶遇,昨日在珍寶閣中,應當也並非湊巧。
李程韋所有的商鋪無數,光是京城,少說也有數十處,聽得張璧說,他乃是臨時出得來閒逛,既如此,那一個「崔公」便是臨時起意去的珍寶閣。
這樣多的臨時,李程韋又怎麼可能恰巧就在鋪子裡頭,又親自取了那藍寶石手串出來?
商人逐利,張待乃是太后的伯父,張璧更是太后面前極得寵的小兒,想要巴結上這一家,實在是正常得很,可能把張璧的行程、動向了解得這樣清楚,卻是有些可怕。
再回想大相國寺那一回,她與柳沐禾兩輪遇得面前的李萍娘,也是巧得過分了。
縱然知道李程韋不是什麼好人,可直到如今,季清菱還是分辨不出來對方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她心中既是有了警覺,再聽李萍娘問話,就越發覺得奇怪,回答起來,自是更為謹慎,等見得時間差不多,索性直接端茶送客了。
李萍娘努力了半日,也算是得了些能用的,回到家中,忙把打聽來的事情一一同李程韋說了,復又問道:「爹,那一個季娘子好似是官人家的出身,也是延州人,我原來還未覺得,今日一聽,倒是恍惚間憶起一樁事情——咱們從前是不是延州城裡頭一戶姓季的官人家也有來往?」
季是小姓,在延州城裡頭做官的也並不多,李家同季家來往的時候,李萍娘年齡尚小,知道的並不清楚,可她這樣一提,李程韋馬上就想了起來。
確實是有這樣一個季家。
延州城中的季鈐轄。
當初自己還為兒子求娶過他家女兒,只是延州被屠之後,那一家便沒了音訊。
他後來還惱過,好容易搭上的人脈,說死就死了,搞得他一點準備都沒有,延州去往西域的商線也因此而斷,後來州城重建,更是半點便宜都沒占到。
也是死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