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圍攻(1/2)
雖是隔著屏風,黃昭亮看不到楊太后的表情,可卻不妨礙他聽出其人話語中的搪塞與偏頗。
他再無顧慮,上前一步,道:「太后,廣南時疫正厲,藥材一日不到,即有萬千百姓將要死於疫病,而襄州才挨了地動,數年前已是遭過一回,兩輪相較,今次比上回還要震得厲害,正需糧谷、藥材賑濟,否則一旦跟著生疫,後果不堪設想!」
「數年前襄州地動,臣雖不在朝中,可也聽得其時范參政力排眾議,著重襄州,無論銀錢、糧谷、藥材,無一樣拖延,而其時吉州、撫州遇災生亂,蜀地兵變,幾處流民遍地,時疫漸起,可有襄州在前,卻不得不排在其後,正因如此,才不至於叫襄州生出大亂。」
「而今災情更甚,可援救之力卻比從前一半也不夠,受災之民,為之奈何?」
黃昭亮補的這一刀,不可謂不毒。
凡事只要做過,必定會留下痕跡,更何況數年前襄州、贛州的事情鬧得這樣大,人盡皆知,即便楊太后並不知情,等到議事完畢,回去一問,自然也就聽說了。
同樣是襄州地動,為何上一回,范堯臣就能力排眾議,擺盡理由,先緊著襄州,而在數年之後,明明災情更是嚴重,他的態度卻變為截然不同?
「而今襄州生靈塗炭,百姓難以安居,黎民正水深火熱,此地甚遠,正要早日籌劃,才不至於倉促不及,而導洛通汴,畢竟沙谷口等處距離京城只有數百里,左近也盡有村落,一旦徵召得力,很快便能使人頂上,臣以為以通渠之事為先,抽調其餘民伕,實在不妥!」
聽到此處,坐在屏風後頭的楊太后,當即就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比起數月前的一竅不通,此時的她,已經稍稍能覺其中的機鋒。
楊太后雖然並不是什麼天才,可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蠢材。哪怕只有中人之資,在朝堂中被一堆人精架在火上烤了這麼久,再沒有焦黑,也能得幾分熟熱了。
況且她行事、聽政,莫不戰戰兢兢,自襄州二次地動之後,兩府議事一過,晚間就急著人翻回了數年前的摺子,又招來朱保石、崔用臣等人細細詢問,自然知道當時范堯臣力主保襄州。
其時情景,與今日何其相似,一般是人力、物力不足,必須有所取捨,只是那一回范堯臣取了襄州,而今次他取了導洛通汴而已。
縱然懷疑黃昭亮是在挑撥離間,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其人句句都占在道理上,楊太后終究還是自己踩進了坑裡。
為什麼范堯臣今次會選導洛通汴?果真如同黃昭亮所說的那般,因此事為他主導,其人為了自身之利,不顧百姓嗎?
跟了趙芮幾十年,楊太后旁的沒學會,多疑的性子,倒是學得足足的,此時再看向范堯臣,眼神里就多了幾分懷疑,只是嘴上卻依舊道:「中書已是下了通令,想來要不得多久,京畿郡縣便能把民伕召齊……」
這一回,垂拱殿中二十餘個官員,竟是人人都轉向了當中的范堯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