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交談(1/2)
她正說著,偏巧說曹操、曹操到,一人從外頭跨門而入——原是秋月已經從孫府回來了。
聽到季清菱說起獎賞一事,秋月忙道:「我已是擬了,今日同著出門的一人半貫,幫著去推石頭、救人的,一人或兩貫或三貫,另有那先去前頭看情況的馬夫給四貫,謝管事本月例錢多給一半……」她說了一遍,又問道,「不知妥是不妥?」
季清菱道:「不妨事,你自拿主意便是。」
秋月便又同她說了恰才去孫府,已是見了孫芸娘。
「孫姑娘說一應都好,她那府上不放心,特請了大夫把脈,也沒瞧出什麼不妥,只開了一劑安神藥,大夫說吃不吃都行。孫姑娘又說夫人送的甜春柑十分香甜,烏李也好吃,叫我回來道謝……」
她一面說,一面笑,道:「那位姑娘實在好玩,我送了夫人給她的信,她拿在手裡看,看完之後,竟是特拿了個匣子裝起來——咱們家原本送過去給她的帖子、書信,全收在裡頭了。」
又道:「她還特叫我等一等,本來想要給夫人回信,見時辰太晚,又急急叫人四處翻來翻去,因找不到什麼合意的,把自己用到一半的素箋紙都拿出來了。因只有半刀,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回來看看夫人用得好不好,若是好,她下回再自己做。」
談了兩句孫芸娘,秋月臉上的笑也收斂了起來,道:「我回來時外頭已是有了些風言風語,也不知真假,都說今日那石頭之所以從上頭滾得下來,乃是都水監胡亂調度,因有官員近日要去視察堤壩,便匆匆調配了民伕過去運石,也不知運那許多石頭是要去做什麼——那一處也未有決口,堤壩穩得很,其實不需用石頭堵著。」
「說是都水監催得急,偏給的器具也不全,麻繩也不夠,也無幾個老練水工在。」
「其實前幾日已是出了事,也是石頭沒有綁縛好,倒沒有往官道滾,只是滾進河裡了,又有個民伕不小心掉進水裡,恰好撞了頭,撈起來是已經沒了性命……」
但凡修築堤壩,哪怕再小心,鬧出點事情也是正常的。蓋因工程太大,所涉太多,只要是人在做事,無論再如何細心,也有出錯的時候,只能反覆核查,避免疏漏,另再三告誡水工、民伕,叫他們按規行事,小心性命罷了。
是以聽得秋月這一番轉述,旁的季清菱都不計較,唯獨有一樁,她覺得甚是奇怪。
「都水監怎的會胡亂調度?不是說許參政正知都水監嗎?」
這般朝廷差遣,秋月自然答不上來。
因這日輪到顧延章輪值,季清菱便著人送了鋪蓋、用具過去,等他次日晚上回得來,才把頭日白天的事情說了,又問那許師簡的事情。
顧延章白日間也不知是去了哪一處,滾得全身都是灰,他一面催著小廝快去打熱水,一面把身上外袍脫了,又同季清菱道:「許參政不肯接,聽說連著上了好幾道奏章,只說重病纏身,太后也拿他無法,本想叫黃相公去主持,黃相公推說自己力有不逮,也不肯接。」
他隨手取了巾子把頭臉上的汗用力擦了,又道:「我昨日聽胡公事說,太后點了范大參,也不知他最後接未接下。」
季清菱想了想,問道:「不知五哥有無見過那許參政的?」
顧延章點頭道:「在先生家碰幾回面,不過都是匆匆忙忙,也沒怎的同他說上話。」
又道:「為何忽然這樣問?」
季清菱回想了當日在祥符縣遇得的那個老者,便同顧延章形容了一番對方相貌,另說了有個手持菸斗的友人跟著,復才問道:「不知是也不是他。」
顧延章笑道:「正是了,那拿菸斗的原是翰林學士謝爽,兩人感情甚好,常常同出同入的,我每回看到許參政,都能瞧見旁邊搭著謝翰林——兩位都已是致仕了。」
季清菱便道:「若是許參政不再想出仕,那他這一趟回京做什麼?」
「聽說其子今歲要成親了,又擬要科考。」
畢竟是旁人閒事,顧延章並不怎的在意,只是說起許師簡,他也有些好笑,道:「那許參政也是個妙人,我看他在先生府上,一頓能吃兩碗大飯,中氣也是十足,隔不了幾日就要去爬一次弦月山,先生私下與我抱怨,說也被拖去爬過兩次,回來之後,腰都直不起,那許參政卻是沒事人似的。」
季清菱越發地不解,問道:「那他怎的不肯接?是在拿架子還是怎的?聽說其人原來就甚得太后器重,不應一口回絕才是。」
「聽得一二口風,據說那許參政原就管過都水監,回京之後,同原來老人通了氣,沒多久就放出話來,說自己多病纏身,不能受命,只不知其中究竟是個什麼緣故。」說到此處,顧延章也有些無奈,「既是做戲,也不曉得做得像一點,日間不是去訪友,就是去釣魚爬山,生怕宮中不知道他這乃是敷衍之詞一般。」
「許參政尚且不論,那黃相公為何不肯接?」季清菱又問道。
「聽說那張瑚提了一個新法,喚作什麼『鐵龍爪揚泥車法』,正要以此清淤,黃相公嗤之以鼻,把那章程壓在手上,不肯給批,正因此事同太后犟著頭,自然不肯接。」
前一陣子那「鐵龍爪揚泥車法」在京中很是鬧出了一場動靜,季清菱自然有所耳聞。
只是水利之事,乃是專工所長,她實在不是很懂,便也不做發言,此時聽得顧延章論及,不由得好奇問道:「那法子聽著有些古怪,究竟靠譜不靠譜的?聽說獻法的李公義是個選人,雖說文章寫得不錯,卻未聽聞有什麼水利之長。」
顧延章搖頭道:「不好說,正因此事,吵了許多天了,兩府裡頭泰半覺得此乃無稽之談,卻也有人說怕是有那麼點用,我前日巡堤,見都水監中已是在試用此法,卻不是傳言之中以鐵爪為器,而是用巨木為之,上頭木長八尺,下頭齒長二尺,以齒列於木下如同杷狀,別名又喚作浚川杷。」
他口中說著,隨手便把壺中茶水倒了一點出來,以手蘸了,在桌面上畫出那浚川杷的樣子,又在房中取了兩物間隔,比了一比,形容出大小。
季清菱將信將疑,問道:「既是做出來了,不知有無用處?」
顧延章道:「聽說要在那河水湍急之時才有大用,近日水流平緩,我去時見他們正在浚河,好似效力不是很大——泥是浚鬆了,只是未能沖刷多遠,便復又沉積下來。」
又道:「水利不同其餘,我非其專才,也不好置喙,不過這『鐵龍爪揚泥車法』既是都水監裡頭的老水工俱無異議,想來也有幾分可行……只能等後邊再來看了。」
季清菱若有所思。
她低頭看那浚川杷,好奇道:「五哥,你方才說黃相公不肯給批,豈不是說明,奏章還在中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