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七章 天子(1/2)
「倒不是那義舉之人不宜得官身,微臣所想,與太后並無二致,此人才、能俱佳,亦有急智。」
「只我朝自太祖始,殊未有過女子為官,論及從前,上至堯舜、下及齊朝,也未得聽說過……」說到此處,范堯臣竟是還略略抬起了頭,露出一張很是迷茫的老臉,「難道太后欲開天下之先河,另設女子為官?」
什么女子為官?
張太后一愣。
如同掉了一回個一般,如果說方才莫名其妙的是范堯臣,此刻那個不解之人,就變成了張太后。
范堯臣做戲做全套,此時也不介意多褒獎兩句,下一下上頭那人的臉。
他嘆了一聲,道:「不過這個季氏,確實是巾幗不讓鬚眉,臣見得京都府衙遞上來的摺子,才知其時尚有工部勾院之子在場,此子月前才得了太學舉薦入朝為官,另有學士院中兩名官員,遇得此事,卻只顧在後頭乾等……」
張太后全不知來龍去脈,此時當真是聽得一頭霧水,幸好還抓了重點,問道:「什麼季氏?」
范堯臣便道:「乃是京畿提點刑獄公事顧延章之妻,其父原任延州鈐轄,因延州城變,一門父子已是殉國了。」
他還不忘補了一句,由衷贊道:「不愧是將門虎女。」
不過寥寥幾句話,范堯臣說得抑揚頓挫,又誇得這樣飽有感情,叫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這季氏是他多年失散在外的女兒。
張太后茫然之餘,聽得「延州」、「季氏」,偏又覺得甚是耳熟,狐疑地轉頭看了身後人一眼。
崔用臣小心湊上前道:「原是在延州城中救人那一位,張家小公子與她頗有兩分親近,前一陣還常與她家行走。」
下頭范堯臣已是又道:「那季氏如此義舉,正能滌清民風,一盪濁氣,京都府衙特給其請了封賞,臣已是發給禮部酌情議定,卻不知有何不妥?」
事關女子封誥、賞銅、賜田,自然是交由禮部議定,范堯臣此舉合情合理,哪裡能有什麼不妥?
張太后一時卡了殼,只好道:「並無差錯。」
好容易得了理,范堯臣哪裡會輕易放過,他沉聲道:「此事除卻論功行賞,一般也要追罰——都水監上折自陳運送巨石乃是為治水所用,可按其從前遞上來的章程,另查工部劃撥,其中物料,卻並無巨石,更有人親眼所見,那都水監未得朝廷准核,已是用了一樣喚作『浚川耙』之物,如此妄為,卻不知是得了誰人授意?!」
他雖然沒有明說,可在場之人,便是後頭立得同柱子一般的黃門,也沒有不知道其言下之意的。
一直袖手在旁的黃昭亮,此時卻忽然開口道:「都水監司水利之事,雖是上書奏請用新法治水未得回復,卻不能因此便不行事,想來都水監也是無心而為,不當重罰……」
他這一句話,看著是為張瑚開脫,可實際上,卻是把調子給定了下來。
——不當重罰,那就是要罰嘛。
***
罰不罰的,自然不可能當殿論出個所以然來。
議事完畢之後,黃、范兩人先後踏出了垂拱殿,等到行出了一段距離,卻是不約而同地並肩走在了一起。
見得前頭帶路的小黃門離得尚遠,黃昭亮便道:「舜夫,昨日你在崇政殿上,卻不知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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