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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 大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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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般暫時將著急的事體定了下來。

百官們在黃門的引領下,按列各自出去。

范堯臣見楊太后並無任何主見,心中暗嘆,卻是不得不道:「太后,可要臣等在此等候?」

「自然……自然!還請諸位官人留在此處。」

楊太后忙道。

她這話說得不清不楚。

誰人留,誰人不留?

范堯臣無奈,到底想著從前趙芮,復又問得清楚道:「可是請東西兩府留得下來?」

又補了幾個雖未在府,卻一般重要的宗室並官員。

楊太后道:「很是,很是。」

最近早已習慣了太皇太后一力包辦後宮事務,不用過問的官員,見得楊太后這般反應,俱是心情複雜。

雖說天家無家事,俱是國事,換得從前,大把臣子欲要把手伸進後宮裡頭,不叫隔絕中外,便是天子房事,也想要插手一回。

可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

管得這樣細碎,哪裡是宰輔們當做的事情。

也太掉價了……

***

顧延章還沒有回府,季清菱便得了消息。

「陛下把太皇太后推下了天慶台?!」她驚問道,「莫不是誰人亂傳的胡言罷?」

秋爽立在一旁,聽得半懂不懂,雖知道是個台子,卻並不知道是什麼台子,只好迷茫地看一眼對面回話的松節。

松節點了點頭,也是一副受了大驚,堪堪鎮定過來的模樣,道:「是天慶觀中傳出來的,聽說當日的觀中正準備迎接天子、太皇太后祭祖,因那天慶台處要道士去做水陸法會,一般也有幾個小道童在後頭幫著搬東西,好幾人都看了個正著……」

他仿佛沒有看到後頭秋爽的模樣,卻是又多補了一句,道:「宮中年年清明都在天慶觀的天慶台上祭天,今歲卻出了這樣的大事,不知欽天監中是誰人選的日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不著痕跡地,就把天慶台的來歷給解釋了。

秋爽聽得懂了,便也生出問題來,插道:「陛下為何要推太皇太后?那台子什麼模樣,是不是不小心錯了腳?」

天子只有七歲,站不穩掉下去,不小心撞倒了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松節道:「官人還未回來,百官還在其中,只是外頭已經傳開了,不知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有人說陛下是中了邪。」他頓了頓,又道,「聽聞是前頭汴水抓了太多鯉魚,吃了鯉魚精的徒子徒孫,叫鯉魚精惱了火……」

季清菱聽得目瞪口呆,問道:「這是哪裡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傳言?」

真是敢想。

用滑稽二字,都不能形容。

松節苦笑道:「都傳開了,都水監那日不是用浚川杷清淤通渠,卻不得用?還正正遇得汴河發大水,如此荒誕之事,京城尋不得緣故,便也說是鯉魚精生了氣,眼下遇得天慶台之事,越發給了他們話頭,還有人說陛下『相煎何太急』。」

「是哪個書生胡謅的罷?」把天子比作鯉魚,還要拐著彎酸他一句本是同根生,季清菱聽得也很是有些無奈。

其實趙渚又哪裡是什麼魚躍龍門了。他是正經的皇家血脈,太祖皇帝的直系後人,若是真正論起來,其時比趙芮還要名正言順。

這些話傳得亂七八糟,偏偏裡頭真事夾著假事,叫人很難從中挑出哪一句是對的,哪一句是杜撰的。

秋爽忍不住問道:「夫人,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她一面說著,腦子裡一面想到了那些個坊間話本聽來的皇家密事,小聲道:「會不會是三大王、四大王二人慾要學那太宗皇帝?此時正在天慶台中……逼位?」

刀斧夜影的事情,大晉裡頭,哪怕是十歲的小兒都聽說過。

季清菱原本還在奇怪,為何坊市間總會有那許許多多讓人啼笑皆非的傳言,可眼下聽得秋爽這般問話,竟是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小丫頭,心中當真生出了佩服之感,嘆道:「秋爽……」

秋爽應了聲是,轉頭看著季清菱,等她吩咐。

季清菱的語氣有些複雜,道:「將來你若是得閒了,大可學那些落魄文人,出去好生寫幾本摺子,說不定過不得多久,就能打出名頭來。」

秋爽愣了一下,問道:「夫人怎的忽然這般說?」復又有些喜滋滋的,「當真如此嗎?秋月姐還總說我字寫得不夠好看!」

又道:「我就說嘛,我雖說字寫得不好,可戲摺子卻是聽說過不少,若是編幾個故事,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完這一句,她終於反應過來,「啊」了一聲,紅著臉道:「夫人這是說我也跟著那些個書生瞎胡謅嗎?」

季清菱笑了笑,道:「外頭都是旁人的傳言,三大王、四大王兩位眼下都在藩王府上養病,連祭祖都爬起不來,況且有太皇太后這樣的手腕,憑著他二人,怎的有能耐去效法太宗皇帝?」

站在下頭的松節也只能扶額,看著秋爽這般丟臉,他心中實在幫著尷尬,只好岔開話題道:「夫人,此事不知真假,要不要遣人去同柳府、杜府說一聲?」

對於尋常百姓而言,天子的正常更迭,其實短時間內對他們的生活影響並不會很大。然而若有什麼異常的皇權更換,卻是很可能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外頭各色傳聞都有,自然也有像秋爽這般,推測乃是藩王逼宮的。若是當真有逼宮之事,今日在天慶觀的文武百官,運氣好的能逃得過,運氣不好的,把命丟在那一處,也不是沒有可能。

今日不但是趙家祭祖,還是朝廷祭天,文武百官俱都要去,是以不止杜檀之,便是柳伯山這樣的老人,也不好告假,是以眼下兩府裡頭一個是帶著小孩的柳沐禾,一個是等著老伴的柳林氏,兩人一個弱,一個老,都是再禁不起折騰的。

季清菱想了想,道:「還是罷了,本來沒什麼事情,她們聽了只當是胡言,若是咱們特地跑去解釋一回,說不得那一處還要當了真,何況究竟是什麼情況,我們也並不知曉,還是不去添亂了。」

又道:「倒是要交代府上的人,無事莫要出去多言,好生謹守門戶。」

這話不用她多說,松節連忙點頭,自去辦了不提。

果然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外頭就傳出消息來,天慶觀開了門,文武百官各自回府,只留得兩府重臣在其中。

季清菱知道顧延章必是餓了一天,早交代廚房一直把飯菜溫著,一聽得他回來了,便吩咐人把吃食端了上來。

顧延章果然餓得不行,進得門,快快換了衣裳,又淨了手,便急急出來吃飯。

他也顧不得說話,先墊了點肚子,等到那股子餓意過去了,復才把動作放慢下來。

季清菱開始還不敢說話,只默默幫著添菜加湯,後頭見他行事從容了些,便嘆道:「原是叫五哥袖子裡頭收點吃的,你卻不肯,餓成這樣,又是何苦?」

又道:「怎的路上不先尋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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