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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 鯉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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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章一把撈了她的腰,另又用手掌著那竿撈網,兩人一起使力拉了上來。

在水下時已是覺得大,撈上來擺在地上之後,更是比在水裡大了三分,尤其那魚用力蹦撞的模樣,瞧著十分兇狠,把地面的石子都打出了老遠。

兩個婆子上前接了魚,拿塊大石頭把那凶物一下砸傻了,這才口中直稱謝。

季清菱後背已是出了一身的汗,過了一會才緩過氣來,因見這兩個都是生面孔,知道十有八九是在京中找的短雇,忍不住問道:「黃河裡頭的鯉魚能長得這樣大的嗎?都成了精似的!」

對面一個婆子道:「往年極少有見得,只不知道今年是得了什麼彩,七八網下去,便能撈得一二條這樣的,莫說我們圍著看熱鬧,便是船上人也都說稀奇!」

另個婆子便道:「這幾日黃河解了凍,又不曾走大水,當是還有一陣子好魚吃,夫人若有什麼惦記的菜式,給人來廚房說一聲便是,聽說這魚一點子腥味都沒有!」

兩人這便一個提了一頭,抬著那魚回得廚房。

季清菱網了這一回魚,連人都精神了幾分,一面同顧延章往回走,一面道:「都說鯉魚躍龍門,五哥,黃河裡這樣多大鯉魚,是不是有什麼兆頭?」

顧延章見前後無人,便把手攬著她的腰,與她挨著走路,口中則是回道:「你想要什麼兆頭?」

季清菱搖了搖頭。

她哪裡知道,不過覺得稀奇而已。

因想到從前在雜書上看的閒話,忍不住異想天開問道:「都說深水多大魚,怕不是搗了哪一戶魚族中的的老巢罷?」

顧延章聽得好笑,道:「哪有一家魚都住在一處的。」

兩人說著些亂七八糟的話,偏也有滋有味的,就這般慢悠悠走著一路回了房。

等到各自換了衣裳,又在裡間坐著閒聊了一回,偏廳裡頭桌子上已經把午飯擺好。

這一回果然是照著兩人的吩咐做的,廚房特拿了個敞口的白瓷大碗來裝鯽魚湯,那一股子濃香飄得半個廳堂都是,又有煎的紫蘇鯉魚腹肉、旋切魚膾、另又燉了鯉魚頭,那魚頭乃是先煎後燉,外頭一層焦黃的皮子,香噴噴的。

如今已是開春,便是不用搭棚子,也已經有綠葉菜吃,廚房便配了旋切萵苣生菜,又把蘭芽在魚湯里滾過了,另外拿一碗魚湯泡著沾味道。

見得季清菱出來,秋露先給她盛了碗湯,面上很是歡喜的樣子,道:「方才我嘗了個鹹淡,這湯好鮮,夫人快趁熱喝了!」

這才又給顧延章盛了一碗。

季清菱拿著碗先捂了捂手,低頭一看,果然那鯽魚湯已經煮得濃成了乳黃色,因是先用小火細細煎過,皮肉盡皆不爛,那湯尤其濃鮮,不用喝,一聞便能聞出來。湯上頭還剩了一點子浮油,油是魚油的黃色,搭著幾點飄在上頭的細碎蔥花,實在叫人胃口大開。

她嘗了一口,湯汁才滾入嘴裡,鮮味便在舌尖炸開,鯽魚煎過之後再來煮湯,那湯實在香極了,濃得舌頭都要被黏住,等到湯汁滑入喉嚨,和著胡椒的微辣與蔥花的香氣,一起滾進胃裡,那滋味更是叫人無法形容。

顧延章見季清菱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便把那一大碗湯往她面前推了推,笑道:「別急,還有呢,不是說這一陣子幾條河都化了凍,養了一個冬日,想來魚都肥得很,當真喜歡,叫廚房每日給你做一回。」

他吃了一口旋切魚膾,魚膾是生鯉魚肉切的,片片薄如蟬翼,點了薄醬,入口清甜冰涼。

顧延章是延州出身,雖是覺得味道不錯,卻不似京城人一般吃得慣這樣生物的口感,也總覺得魚肉不熟,嘗了兩口便不動這一碗了。

季清菱卻是很喜歡這個,連著吃了小半盤,被他把筷子攔了,勸道:「這東西乃是生的,不宜多吃,小心鬧肚子。」

又從那燉魚頭裡頭搛了兩邊魚臉肉放進她碗裡。

季清菱從前被母親教育,一頓只能吃七分飽,可又從父親處學得,世上好的一向是吃一頓少一頓,哪怕會有些傷身,可若是遇得好東西,傷一傷也沒甚要緊——比起沒得吃好傷心,以後日日回想,還不如傷身了。

她實在喜歡這回的魚,便吃了個十二分飽,肚皮都有些鼓了起來,被顧延章訓了幾句,不叫她坐著,讓她站起來消食。

兩人正站著說話,外頭松香已是回來了,要進來稟話。

顧延章問道:「吃了飯不曾?去吃了再來。」

松香笑著道:「已是吃了,廚房今日做的魚,十分香甜,我都吃撐了。」

又同顧延章說今日問來的話,道:「小的去尋了左右鄰居,都說咱們這一條街比隔壁那一條不同,只前頭幾家會受淹,後頭打丁二七牌開始,便淹不動了,往前數二十年,只有一次進了門,沒幾日也退了,當是沖不走什麼。」

季清菱奇道:「新封邱門地勢已經十分高,隔壁那條街也會被淹嗎?」

松香便道:「夫人倒是沒說錯,不過高不高的,卻是要同哪一處比,若是比大相國寺、州橋幾處,自然是高的,可若要比汴河河床,卻是矮的。」

顧延章點頭道:「確有此事,汴河積沙甚多,又多年無人去管通渠,前些日子聽人說,上得河堤,堤壩底積沙已是比城中平地高處十二丈,若是今年洪澇厲害些,堤壩護不住了,便是京城被傾覆也不是沒有可能。」

到底是不曾發生的事情,季清菱聽得只是有些擔憂,道:「也不知今年是誰人管通渠,若是個靠譜的,好生理一理,當不會出事罷?」

又道:「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好好整清楚這汴河才好。」

而今新皇人選尚未定下,便是定下了,怕也還是有張太后垂簾,這事誰人都說不準,顧延章搖頭道:「先生從前在水利司做官時想過多年,只說不會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辦法,只能順勢而為,走一步看一步,莫要出大事而已。」

他想了想,道:「不過若說治河,先生從前倒是說過,那水利司中有好幾個一心治水的,能力甚強,不過只會做事,不會說話,也不知而今還在不在裡頭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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