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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 損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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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只能想方設法撇清自己了。

忽然遇得這樣棘手的問題,何主簿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倉促之間,實在是想不到合適的應對之法。

若說自己知道那沈存復的想法,卻是瞞住了張瑚,這簍子可就捅大了。

可若說自己並不知道那沈存復的想法,似乎又顯得他這個主簿之位,坐得甚是不稱職,竟是連御下都做不好。

怎麼選都是錯,可前頭的錯,卻是比後頭的錯大多了。

何主簿腦子裡頭只過了一下,就決定先認了自己無能之罪,連忙對著沈存復道:「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先前你確是說過那鐵龍爪揚泥車法不太合用,可後頭改成浚川杷之後,你便不再多言,我見你核了章程,再無異議,便以為此事……」

他話才說到一半,已是被一道聲音打斷。

「夠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張瑚。

張瑚面色鐵青,盯著李公義同何主簿問道:「還剩得幾個浚川杷?」

李公義如何知道,睜著眼睛,張著嘴巴,好似沒有聽懂的樣子。

何主簿則是轉頭問沈存復道:「還剩幾個?」

做事的是誰,一目了然。

沈存復道:「今次帶了四個出來,壞了兩個,還剩兩個……」

他話一出口,眾人都在心底嘆了一聲。

這數量太少了……

如果浚川杷經用,其實數量不但不少,反而還多得占地方。

可眼下情形,剩得的兩個浚川杷,壓根撐不住多久。

張瑚對著沈存復道:「今次不容有失,你好生盯著……若是還不中用……」

他沒有繼續往後說,可其中之意,人人皆知。

沈存復當著眾人的面被砸了口大鍋下來,本就十分委屈,如何肯依。

他是匠人脾氣,若是能忍,若是懂事,憑著其人才幹,又如何會幾十年了,依舊還是個水工?

沈存復咬了咬牙,大聲道:「公事,今次錯手,與我又有何干?!」

他口中說著,面上已是氣得眼睛都發紅起來,拿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復才指著一旁的李公義道:「你既是有如此良法,自家做去,莫要來欺負我這個有理不會說話的!」

何主簿素來知道沈存復的脾氣,見得他這般反應,已是知道不好,正要上前相勸,卻給沈存復指著鼻子道:「我頭前怎的說的?你再說一回?我當真沒同你說過這浚川杷不得用?!」

此處不少都水監的官員,見得不對,連忙圍上前來,或把沈存復拉開,或好言相勸。

有人便道:「知道你辛苦,只是眼下事情急,大家難免說話得幾分火氣,到底是一監之中的同僚,何苦要鬧得這樣僵?」

又有人道:「何主簿乃是著急,你跟了他這許多年,怎的還不知道他的為人?公事更是一心做事,沒得想那許多!」

都一迭聲欲要打發他去幹活。

原本痛罵時還好,此時被人一勸,沈存復再忍不住,眼淚都流了下來,嘴巴里不知哼哼啊啊地說些什麼,只拿袖子擦臉,轉過身也不回是,也不說不是。

今次事情這樣不順,張瑚開始有多躊躇滿志的,當中有多志得意滿,眼下就有多生氣。

他不氣旁的,只氣都水監中這許多人,甚事不會,只會拖後腿。

——明明曉得這事情多要緊,早知道其中有漏洞,已是給了章程下去一再核對,為何就要為了一己之私隱瞞?!

平日裡還算了,這等勾心鬥角,自逞己能,他也懶得計較。

可眼下壞了他的大事,如何能忍!?

見得沈存復唧唧歪歪的,不曉得認錯就算了,眼下倒還拿喬起來。

張瑚被當著人的面落了臉,本就十分不悅,見得這情況,更是惱火得不行,冷聲道:「你既是不願做,那就不要做,也無人強迫你!像你這般仗著資歷在監中混日子的,以後必是無人肯要!」

一面說著,一面轉向何主簿道:「換個人去看著!」

張瑚撂完了這句話,心中方才暢快了些。

難道離了這一個小小的水工,都水監中就轉不過來了?!

正因以前時時慣著他們,才養出了這都水監上下俱是干拿俸祿不幹活的習氣!

不好好整治整治,將來如何能用?!

***

張瑚一發威,船上人人自危。

沈存復氣得七竅生煙,可多少又有些心慌,給張瑚這般一說,只好回了船艙。

何主簿心中惴惴不安。

張瑚不清楚都水監的情況,可他卻清楚。

沈存復同高涯這樣的脾氣,還能好好在都水監中一待就是幾十年,因為什麼?還不是他當真精通水利之事,旁人都比不過他?

是以此人雖然一再得罪上司,起起伏伏,少得褒獎,卻也能安穩如山。

若是當真給他跑了,怕是高涯也會跟著走,若是再帶走些徒子徒孫,自家這位子還怎的坐得穩?

都水監又不同旁的衙門,欽天監還能胡謅呢,此處若是出了錯,尋常人當真扛不起。

屆時都水監中剩得幾隻蝦兵蟹將,遇上日常之事還無所謂,遇得大工大程,又該如何是好?

然而無一人敢說話。

聽張瑚方才的語氣,已是十分震怒。

新的水工站在了沈存復頭前站的位子,他雖未做過,可方才看了一會,依樣畫葫蘆,縱然多花了些時間,還是指點役夫、工匠們重新把浚川杷綁縛了起來,又放進了河水裡。

兩船重新拉繩,行船。

然後又是一下停頓。

新的浚川杷再一回斷了。

試了這許多次,一次比一次壞得快,誰人不知道哪怕再使用新的,也只是浪費而已,可張瑚發了話,那水工只好把最後一隻浚川杷裝了上去。

從早上折騰到此時半下午了,兩條船也只是行了不到三十丈,期間進進退退的,這短短的一小段距離,已經折損了三隻耗資甚大的浚川杷。

眼看船上半日沒有什麼動靜,只在裝新的,岸上也有些鬧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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