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鬱郁(1/2)
朱保石以頭伏地,跪在地上。
張太后不滿地盯著他,喝問道:「朱保石,你擅自敲鐘,意欲何為!」
管勾皇城司許多年,朱保石一向是趙芮的心腹,平日裡雖比不得鄭萊跟前跟後,卻無人會懷疑天子對他的信任。
此時被厲聲喝問,朱保石半抬起頭,雖是面色被嚇得有些發白,卻依舊口齒清楚地回道:「啟稟太后,臣乃奉陛下之命行事,並無他意。」
聽得天子心腹如此回話,福寧宮中頓時有些騷動。
顧延章站在最後,不由得跟著一怔。
方才鐘聲敲響,一瞬間,不少人都忍不住看向了站在前頭的濟王與魏王,疑心是否二人私下行事,意圖逼宮。然則此時見到朱保石,又聽他自辨,明眼人卻是很快就察覺出這事多半是真的。
趙芮雖然身中蛇毒,可這消息並未外傳,他中毒時間不長,也不曾失了對宮中掌控,若說誰能支使得動這一位管勾皇城司的內官,除卻趙芮本身,別無他人做選。
等到朱保石自懷中掏出了天子的手書,上頭蓋有趙芮私印,一切都再無什麼值得置喙的地方一一
這一項確實是趙芮安排,命令一旦自己身故,立時就要通傳天下。
張太后面色難看。
如果說她原本有十分的難過,此時已是被自家兒子這一下接一下的打算,給打散了五六分,此時心中悲痛中竟是夾著不少煩躁。
張太后有心從兩個兒子膝下抱一個合適的給楊皇后養,先行登基,再由自己垂簾,可趙芮屍骨未寒,遺旨仍在,最要緊的是,兩府重臣皆是有目共睹,叫她便是想要恣意而為,也不好這樣著急。
***
到得晚間,趁著宮門未落,福寧殿中的官員們終於散去。
眾人吵了一整日,莫說不曾吵出什麼結果來,便是趙芮的諡號也未能定下來,到得最後,一切問題依舊還是回到了原點,必須要等到刑部查出了吳益彈劾趙鐸的摺子裡頭一應事情是否為真,才好一一定奪。
白日在殿中許多事情發生得太過匆忙,官員們全無準備,後頭則是忙於爭吵,竟是無人去計較顧延章一個提刑副使竟然就跟著在殿中蹭了這半日。
出宮之時已是雲開雨霽,宮門才開,顧延章便聞到外頭煙火熏天之氣,還未出得門,外頭原本被宮門隔著的隱約哭聲便鑽進了耳朵里。
此時天已半黑,宣德門外星火點點,路邊、路中全是百姓,人人向著宮門的方向燒紙。
松節騎馬跟在後頭,與顧延章行了一陣,此時不得不一齊下馬而行,一邊面露不忍,一邊不由得小聲同顧延章道:「官人,不曾到得拜祭之時,怎的人人眼下燒紙?」
顧延章搖了搖頭,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一行人一路往金梁橋街,路邊店鋪、酒肆,乃至小販小商,也無一人再做經營,全然已經罷了市,路邊儘是百姓在焚燒紙錢。
等到回到府上,季清菱正等在中堂,見得顧延章,忙問道:「五哥,我聽得外頭打鐘,可是陛下……」
她話未說完,已是見得顧延章緩緩點頭。
後頭秋露、秋月二人登時哭出聲來,引得幾個不太知事的小丫頭一併跟著抽泣。
一時堂中一片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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