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道謝(2/2)
崔用臣心中本來還有些猶豫,此時見得張太后這般反應,又對比方才她對趙顒的樣子,終於下了決心,面上做一副有些遲疑的模樣,道:「說起打發人過去,張家大公子倒是也遣人來說,想要叫太后多派幾個人過去看著,小公子平日裡除卻鬧著要進宮,還鬧著要出門。」
原來張待在贛州任職數年,每日忙個不停,他有心要做出一番功績,便輪著折騰左近縣鎮。
幾年下來,倒是也當真做了些事情,可旁人更是被他拖得夠嗆。
他自家也上了年紀,縱然事情不需親力親為,可所得成效與原本預計相差太遠,還因強令一州上下蓄養白蠟蟲,最後致使白蠟價格一落千丈,不少百姓傾家蕩產,引得皇城司密奏朝廷,又招來趙芮遣使勸說。
如果是旁人,被皇帝訓斥幾句,又有什麼奇怪的,可在張待看來,自己已經十分賣力,也的確做了不少實事——難道贛州府這幾年飛漲的稅銀,還不能說明自家的能耐嗎?可即便這樣,做伯父的還要被侄兒嫌棄、不滿,實在叫他老臉無處擱。
張待不願意去找張太后告狀,只覺得掉價,可也不想憑白被人「狡兔死、走狗烹」,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當真有些累著了,便染了疾,病了有好些日子。
他到贛州數年,後院裡乾乾淨淨,忽然得了病,一時竟無人看顧,此時張瑚正帶著弟弟回京,身上還有正經差事,得了消息,也走不開,只好先把老娘請去贛州幫忙照顧親爹。
如此一來,京中便只剩下張瑚、張璧兄弟二人。
原先張璧常在宮中,即便不在宮中,身旁也跟著許多侍從,張瑚這個做哥哥的自然不用太過操心,可如今張璧出了事,身邊又無長輩看著,事情就沒有那樣簡單了。
張太后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聽了崔用臣如是說,只當是張璧那小兒在家中憋得煩了,便道:「京中不是有許多小兒?他若是嫌悶了,把人叫去家中一併玩耍也就罷了,想看什麼、想玩什麼,喊了人送去府裡頭便罷。」
崔用臣忙道:「倒不是,小公子這一二年倒是長進了不少,平日裡多讀書習武,也不似往常行事了,只是他鬧著要去金梁橋街,說要去找從前識得的舊人,又要去道謝。」
張太后奇道:「他在哪裡又識得什麼舊人了?」
「太后可還記得上回那一個季氏?」崔用臣提醒道。
張太后記性一向極好,尤其事情又是關乎張璧,只略想了一會,便把人記起來了,皺著眉頭道:「勸學那一個?」
崔用臣應了一聲是,又道:「小公子那夜遇了蛇,卻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驚,回去一查,好似是身上配的香囊當中有驅五毒的雄黃、菖蒲等物,是那季氏給的,偏偏小公子又佩在了身上。」
「他認定得了大恩,此番要去報恩,大公子也不好出言攔著,只是眼下外頭也不安定,小公子身子也沒大好,莫說是大公子不放心,便是臣聽了,也不甚放心。」崔用臣順著話往下接,「臣只想著,既如此,那季氏眼下好似也沒有兒女,想來平日裡也沒甚要事,不妨請她去舍人家中做做客,也不白叫她去,宮中賞賜些金銀藥材便是——也算全了小公子滿腔報恩之心。」
張太后還記得季清菱是朝官之妻,當日顧延章還在學士院修赦令的時候,她都不肯辱了臣子顏面,如今顧延章已是提刑司副使,又如何能行此舉動,便搖了搖頭,道:「做客便罷了,今次當真要謝她,等璧兒大好了,再自上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