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榷場(2/2)
後來孫密因此避位,自請外出,吳益也被調往瀛州。
瀛州地處偏遠,還要過海,若是自京城出發,便是用上急腳替,至少也得足月才能將信送至,吳益在此處做官一年有餘,當時還曾做詩、作文,其中多有描述自己在瀛州生活,還曾寫了打油詩,說是「日貧少有肉,月無往來僧」一一已是偏僻到僧人都不肯去,如何能有那能耐去查核延州之事?
想到這一處,季清菱忽然道:「五哥,我記得吳翰林時常提及自家在瀛州經歷,總自認受了苦楚,好似曾經寫過許多文章,其中多稱瀛州清苦,又說他擔心家小難以適應,便只帶了幾名僕役過去……」
她頓了頓,復又道:「因他自家乃是彈劾宰輔被貶,朝中同僚俱都對避之不及,家中人慾要給他送信,也無人願意幫忙捎帶,他家中原有僕婦上百,也散得只剩寥寥數人跟在身旁,連早間起來洗臉都要自己打水一一便是這文中多有誇張之語,想來也有幾分貼近罷?」
顧延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其中多有誇張之處,不過瀛州確是地處偏僻,難以通信,他也真正不曾帶得幾個人過去……」
他把該說的說了,那等不該說的,卻是小心掩過,不好在季清菱面前露出來。
吳益的確沒有帶家小去瀛州,然則他自瀛州回京時,卻是帶了三個小妾,另有五個兒女,年齡最小的,甚至都才滿百日,年齡最大的,也不過周歲而已,如此經歷,自然不能說「瀛州清苦」。
顧延章往椅背處靠了靠,又道:「今日他在殿中提出的人證、物證,不可能是他自行尋出,只是不知道他後頭站著的是哪一個,又是為著什麼。」
季清菱道:「若是魏王殿下不能即位,誰人得利最多?」
顧延章道:「按著中書今日所斷,當是秦王殿下之子得利。」
季清菱奇道:「為甚不是濟王得利?秦王乃是宮人之子,又腿有殘疾,如何排也排不到他那一枝,況且聖人還在,她如何能忍得?」
顧延章搖頭道:「上回殿中議事我雖是不在,可看今日情形,怕是濟王曾經力拒過聖旨。」
兩人討論了一回,雖不曾商議出什麼結果來,卻俱都覺得趙顒所行甚是奇怪,也一般認為恐怕魏王趙鐸當日在夏州未必有多清白。
季清菱道:「我當時雖然年紀不大,可聽得爹爹同哥哥們一併說起來,好似延州城中不少官員都曾經使人去夏州經商,不是什麼稀罕事,京中自然也少不得有皇親國戚、高官豪商過來分一杯羹。」
延州同夏州打了數百年,期間戰戰和和,然則到得州城被屠那一年,兩國其實已經只有小戰,並無大戰一一若非如此,延州也不可能經過夏州向西域行商,季父更不可能幫著李程韋打通商線。
實際上,兩國雖然明面上並未通商,可這不過是官方行事而已,私下間夏州的榷場裡頭,大晉的絲綢、茶葉、瓷器、布匹,乃至頑具、藥材、酒水等等,並不少見,而私下通過延州過去的行商,更是靠著夏州的馬匹、兵器、珠寶、象牙等物,倒買倒賣回國,賺得盤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