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半現(1/2)
不待顧平忠說話,顧平禮已是道:「從前家中一樣要服役,只是交了買役錢,叫州中另雇他人代役。如今州中人丁稀少,再無買役一說,本要滿二十才需服夫役,這一回只要夠了十六,都要應卯,早不是從前情況了……」
顧延章喃喃道:「那……那我要怎麼辦?」
顧平忠安撫他道:「莫急,我同你八叔在幫你想法子。」語畢,又轉向顧平禮道,「不若此時去雇一個差不離的人,來頂替延章服夫役,如何?」
顧平禮點了點頭,道:「只能如此了,看看家中下人,有哪一個年齡仿佛的,差不離了,便叫他扮作延章的身份,去服役吧。」
兩人三言兩語之間,便幫顧延章拿定了主意。
顧平忠道:「你且先回去歇著,待我同你八叔挑好人了,再同你說。」
顧延章點點頭,謝了又謝,這才告辭走了。
一出亭衣巷,他的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這兩位族叔,當真會這樣好心?
尋人頂替服役,在此時並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許多富戶都會出些銀錢,找人代役,可這兩天相處,顧延章雖然還是摸不清顧平忠這位族叔想要作甚,卻是知道,對方決計不安好心。
顧平忠說要將從前的資財交還,說了兩日,回回見面都要提及,還說要帶自己行商,可總是不見動作,只是嘴響。與之相反的是,幾乎隔兩句就要催一回,叫自己搬進他家,只恨不得當場就把下人遣過來,幫著搬東西。
可如果說只為了資財,全然沒必要這樣做。
顧延章琢磨了半日,回到客棧之中,把事情同季清菱說了。
季清菱先是一驚,問道:「此刻尚未開春,服的又是什麼夫役?!」
顧延章道:「我已著人去打聽了,說是先要押解輜重去定姚山,歇下輜重之後,就地挖礦。」
季清菱倒抽了一口涼氣,道:「這不是三、四等戶要服的役嗎,同你家又有什麼關係?」
顧延章點了點頭,把顧平忠、顧平禮二人的意思轉述了一便,又道:「不曉得後頭做了什麼手腳,總覺得他們在打著算盤,卻是又抓不准。」
顧延章抓不准,季清菱更是抓不准,可她畢竟是旁觀者,聽顧延章說了來龍去脈,忍不住問道:「五哥,七叔說給你找人代役,若是找不到,卻沒告訴你,那一日沒有人去應役,會怎樣?」
無人應役,會怎樣?
顧延章如同醍醐灌頂,半晌,才道:「那便是逃役了……」
依律,逃役捉回,是要重責的,二三十板子逃不掉,衙門裡頭碗口大的殺威棒砸下來,身體差一點的,當場就要命喪黃泉,底子好的,挨過板子若是僥倖能得活命,還要繼續發配去服役。
本就是折磨得人脫一層皮的差役,若是帶著一身重傷去服,能頂過兩天,就算是老天開眼了。
顧延章並不是蠢,他雖然知道這族叔十分不對,卻不曾料到,對方不聲不響,就要置自己於死地,此時得季清菱一點撥,前後一想,哪裡還猜不到這是自己那萬貫家資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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