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覲見(2/2)
當今天子還在心中苦中作樂地腦中構畫著自己發狠的場景,早有儀門官走了進來,稟道:「陛下,卯時覲見的官員到了。」
卯時覲見的官員原本安排了好幾個,原本應當是黔州知州排在首位,可趙芮卻是迫不及待地道:「宣顧延章!」
崇政殿外,六名官員依次排著,顧延章主動站到了最後。
然而殿中卻是傳出話來。
「陛下有旨,宣顧延章進殿。」
在眾人或是嫉妒,或是看起來平靜的目光中,顧延章深深吸了口氣,邁步跟著前頭引路的宦官踏了進殿。
顧延章的禮儀慣來出眾,從前剛入良山書院的時候,良山、清鳴兩院的先生就常常因為這一樁,總是忘記他的商戶出身,而後來去了延州,陳灝也因其禮儀上的風度,一度以為他是世家子弟。
而這一回,不同於集英殿上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關心對方的文章上,也不同於唱名時那眾多士子並立,更不同於之後幾次隔得遠遠的見面,而是近距離的,一對一的,讓趙芮更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眼光的出色。
撇開先入為主的印象,趙芮自認為,便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面前這一個,也當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人才。
無論是行容、氣質、禮儀,都是近乎無可挑剔。
趙芮暗自點了點頭,開口道:「顧卿在贛州諸項所為,朕已盡知,非卿之力,江南西路難有今日安寧。」
「非臣之力,乃是贛州上下齊心協力,更是各州、朝中通力襄助,陛下日日憂心才能得有安定之日。」顧延章頓一頓,又道,「若無陛下垂恩,一力簡拔臣於草莽,哪有臣今日微末之功。」
顧延章向來有一個特點,便是說話至誠,縱然是常見的御前感謝之語,由他口中說出來,就格外的誠懇,讓人願意相信。
這一回也不例外。
這般面面俱到的話術,其實很多人都說過,並沒有什麼出奇,可聽得顧延章這般說,趙芮就覺得心中格外的舒坦。
狀元是他欽點的,初任派去贛州雖然是范堯臣提議,也是他親自定下來的,而後來朝中對贛州的各項糧、銀支援,也是他三不五時便問話的,天子也是人,趙芮自覺付出了心血,此刻見對方當真一一感懷在心,他又怎麼會不舒坦。
面上帶著笑,趙芮又稱道了幾句顧延章在贛州的功績,方才問道:「顧卿前次上呈朝中的白蠟,如今在贛州兩縣已然試著推行,依你之見,若是一應正常,想要產出五十萬擔白蠟,需要多長時間?」
「白蠟推行不難。」顧延章毫不猶豫地答道,「此蟲易生易養,也不難得蠟,不但贛州能蓄養,其餘州縣一般能蓄養,若是想要以此為賦稅之源,只要一應順利,只要七八年後,便能有此成效。」
「只有一樁,臣也曾在上折中論及,一旦白蠟蓄養成了產業,四處州縣,必當蓄養成風,農桑果木,當要收其影響,可國中白蠟所需畢竟有限,等到產出勝過所需,蠟農傷財不說,農田難免也將拋荒,其中問題,尚待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