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跪一人為師，生死不改（2/2）
見梵音終於鬆開了她的手，軒轅天心也是渾身一松，虛弱地抬頭看了梵音一眼，啞聲問道：「好了？」
「嗯。」梵音點點頭，然後轉身朝屋內角落裡的洗漱架走去，邊走邊道：「毒咒解除了，不過你的神魂有些輕微受損，又失血過多，所以這幾日會身體虛弱。」
將雙手浸入銅盆中的清水裡，梵音頭也不回地繼續道：「別坐在那裡了，再去藥泉泡泡吧。」
軒轅天心聞言起身，而外面的獠牙跟金翅大鵬見狀也快速沖了起來，見軒轅天心身體虛弱且重心似乎不穩，獠牙一把扶住她，金翅大鵬更是急吼吼地衝著梵音問道：「徹底解除了嗎？」
梵音洗完手後拿過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回身看向金翅大鵬挑眉道：「倘若沒有徹底解除，我會這般放手嗎？」
金翅大鵬倒不在意梵音的話，在聽見毒咒真的解除後，它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歡喜地看向軒轅天心，問道：「小五，你可有哪裡不舒服的？」
「沒事兒。」軒轅天心虛弱地搖了搖頭，笑道：「就是有些提不起勁兒罷了。」
「那扶你去休息？」獠牙問道。
軒轅天心笑道：「扶我去藥泉。」
獠牙聞言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立刻用雙手扶著她，將她往屋外帶。
就在軒轅天心快要跨出門檻的時候，卻突然回頭看向了梵音，問道：「為何你又改變主意了？我以為你會說我若不拜你為師，你就不管我的。如今你替我解了毒咒，是不打算要我拜師了？」
「拜師？！」梵音還沒有反應，金翅大鵬倒是愣了，看向軒轅天心，道：「他要你拜師？」
軒轅天心沒理會金翅大鵬，只是看著梵音。
梵音淡淡一笑，哪怕他手中還拿著一條擦手的毛巾，看起來跟他的氣質有些違和，但他依然從容淡定，溫聲道：「我突然改變主意是因為你的一句話，那句跪一人為師，生死不改的話。雖然我為你解開了毒咒，但如今我卻是更想你叫我一聲師父了。」
軒轅天心一愣，梵音繼續道：「我不曉得在你的心中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心結，但拜師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勉強要你叫我一聲師父，那也不是出自真心。先前是我想岔了，我不該拿這種事情來跟你談條件，雖然我依然有著走後門的想法，但如今我卻是真心想要做你師父。」
軒轅天心眸光一閃，梵音看著她笑了笑，接著道：「你將那位大聖看得很重，我並不了解你們之間的感情，也不知曉你們之間經歷了什麼，但我卻知道他定然為你做過什麼。我是佛子，由天地所生，當年在靈山時，所有人都說佛子是天生有著悲天憫人的善心，其實我自己知道並不是這樣。」
話落，金翅大鵬看著梵音的目光頓時變得古怪了不少，仿佛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梵音似笑非笑地瞥了金翅大鵬一眼，道：「大鵬王作何這般看著我？」
金翅大鵬眼角一抽，乾巴巴地道：「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你的變化太大，大到我都不認識你了。」
「不認識我？」梵音意味深長地道：「那麼你以前便認識我嗎？或者說你以前認識的便真的是我嗎？」
金翅大鵬雙眼一眯，盯著他問道：「什麼意思？」
梵音笑了笑，垂眸道：「你們認識的佛子，不過是你們以為的，或者說是我願意讓你們看到的。」
金翅大鵬眸光一變，梵音抬眸看著它，笑道：「你們都覺得佛子應該悲天憫人，應該有著一顆顧念蒼生的心，所以我便做一個你們心中這樣的佛子。因為靈山上只有我不同，我不用經歷紅塵，不用經過諸多磨難便是佛身，除了祖佛，靈山便以我為尊，我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受著你們所有人的敬仰，那麼我就有責任成為一個你們心目中這樣的佛子，否則我豈不是要令你們失望？」
「只是因為不想我們失望，所以你便隱藏了本性，變成了我們心目中的佛子，你是這個意思嗎？」金翅大鵬若有所思地問道。
梵音點頭，「就是這樣。」
「那真正的你又是什麼樣的？」金翅大鵬眯眼又問。
梵音眸光閃了閃，笑道：「我是天地所生，也是天生天養，這個天地間，除了四方主跟中央一帝外，就只有我是這般。」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聲，看著金翅大鵬反問道：「在大鵬王的眼中，四方主和中央一帝是什麼樣的？」
金翅大鵬聞言一愣，眼中有著什麼划過，「那要看你問的是什麼了。」
梵音微微點頭，道：「我問的是性情，他們真正的性情。」
金翅大鵬垂眸想了想，隨即似想到了什麼般，然後猛地抬眸看著梵音，眼中有著錯愕之色。
瞧著它的目光，梵音笑道：「看來大鵬王是想到了。」也不等金翅大鵬開口，繼續道：「四方主和中央一帝的性情在外人的眼中是各不相同的，但真的是這樣嗎？其實你知道的，並不是這樣，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只不過因為他們身上的責任各不相同，所以導致了他們展現出來的性情都不相同，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他們的性情其實都是一樣的。其中最能作為例子的人有兩個，便是魔神跟妖神。」
金翅大鵬眸光再次一變，梵音淡笑道：「魔神跟妖神雖然也是一方主，但他們一個是魔族之主，一個妖族之主，所以他們從出生後身上便自動的貼上了一個妖魔的標籤，這個世界有白就有黑，而有善自然有惡，因為這是為了保持世間的平衡。靈山跟眾神之巔便代表了正和善，妖族跟魔族便代表了反更惡，中央鬼族亦正亦邪，當穩住中央維持各族之間的平衡，不管魔神妖梵之間如何鬧，他們都不會插手去摻和，這也是為了保持一種平衡。但我可以很明確的說，在四方主跟中央一帝的心中，他們是沒有善惡之分的。」
「沒有善惡之分？」軒轅天心也是忍不住神色一變，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梵音看向她，道：「意思是，在他們的心中其實沒有善念也沒有惡念，更沒有情沒有欲。由天地所生的我們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我們都是無心無情無欲無求，世間萬物在我們的眼中其實什麼都不是，只不過我們的身上各自背負著不同責任，我們坐在這個位置上，那麼便要擔起這個高位所賦予的一切，哪怕我們無心無情無欲無求，但為了身上背負的責任，我們可以變成任何你們想要看到的模樣。」
軒轅天心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梵音笑道：「所以靈山上的佛子，從一開始就是假的，那都是你們認為的，也是你們想要看到的佛子。真正的我，跟四方主和中央一帝其實是一樣的。」話音頓了頓，梵音的目光卻突然轉向了裡面那扇虛掩的門上，繼續道：「不過雖然我們天生是這樣，但也不排除後天養成。從前的我沒有欲望，卻在靈山待了那麼多年後，還是生出了經歷紅塵的欲望。從前的我無心無情，卻在十世輪迴中有了心也有了情。」目光一轉，看向軒轅天心，笑道：「但我懂得情，是男女之情，可情分幾種，如親情、友情、我依然沒有學會，所以我之前可以用幫你解毒咒和教導你如何修煉大浮屠虛無經為條件，能夠輕易開口說出做你師父的話來，而我的出發點自始至終都是為了小魚兒。」
「那如今呢？」軒轅天心挑眉看著梵音。
梵音輕輕一笑，道：「如今啊，在聽了你那句跪一人為師，生死不改之後，我方才有了真正做你師父的心，也有了想要學會什麼是師徒之情跟親情的心，這便是我突然改變了主意為你解毒的原因。」
－－－－－－題外話－－－－－－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有沒有看出來，但梵音真的不是表面上那般風光霽月且有著悲天憫人的心思的，以前在寫驅魔師的時候就隱晦地寫過，從當初梵音在靈山明明沒有對小龍魚動心，卻順著這個由頭承認了下來以此能夠達到他入紅塵輪迴這件事兒來看就知道他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佛啊。
當初在東大陸時，其實天音跟阿祁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佛子的真性情，所以在天音逼問佛子對小龍魚究竟是什麼心的時候，天音的眼中有一瞬間出現了冷然之色，倘若當時佛子表示他對小龍魚並沒有任何感情的話，只怕天音當時不僅不會將小龍魚的殘魂交給他，還會罵他一句渣男噠。
當然了，幸好佛子在最後一世還是對小龍魚動心了，所以佛子並沒有成為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