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你究竟想要什麼?(2/2)
內室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沙啞的低笑聲,只見捲縮在床榻上的人動作緩慢地爬了起來,那凌亂銀髮下的臉,不正是摩訶又是誰。
但此時摩訶的模樣十分狼狽,一身孔雀綠的錦袍皺巴巴的,依稀還能夠瞧見上面大片大片的汗漬。
幽幽的綠眸中有著不少的血色,本就俊美的臉龐蒼白而妖冶異常,在瞧見梵音皺眉盯著自己,摩訶聲音沙啞地開口,吃力笑道:「可不就是受過大刑麼!妖神帝君不愧為妖神帝君,一道蝕骨焚心印而已,便將本座給弄得如此狼狽,倘若不是本座尚且還有著幾分求生欲望,昨日晚上只怕就想要自絕於此了!」說著,勾唇兇狠地一笑,臉上的神色卻越發妖異,「還有孔雀大明王的本心,也不是個省心的東西,趁著本座虛弱時居然趁虛而入,居然妄想跟本座爭奪這具身體的主控權,哈哈哈…簡直是痴想妄想!」
梵音皺眉看著他,神色淡淡:「是嗎?」
摩訶詭異地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對了,本座倒是忘記了還有一個你了,你也是個不安分的。」說著,臉上卻笑得越發開心,反而給了人一種瘋癲的模樣,「你如今是不是有些後悔啊?後悔昨兒晚上居然沒能夠察覺到本座的情況,否則怎麼也會趁機出手對付本座,是不是?」
「你想多了。」梵音淡淡一笑,「就算我昨日晚上察覺到了你的情況,我也不會對你動手的。」
「是嗎?」摩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隨後又笑著一點頭,道:「也對,你那小龍魚還扣在本座的手上,你的確還不敢對本座動手。」
梵音看了他一眼,垂眸不語,只是遮住的眸底中有著什麼一閃而過。
摩訶緩慢地下了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孔雀綠的眼眸中頓時掠過一絲嫌棄,「你突然來找本座,可是有什麼事兒?」說著,一把扯下了身上皺巴巴的外袍,抬步朝一處暗室走去,聲音懶洋洋地道:「不過不管你有什麼事兒,也要等本座出來之後再說。」
眼見摩訶進了暗室去沐浴,梵音也不著急,自己在屋內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後,便摸出了一串白色的佛珠慢慢地用拇指拈著。
暗室內有水聲傳出,跟著摩訶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你在誦經?」
梵音拈梵珠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了一眼暗室的方向,然後再次拈著佛珠,輕輕地『嗯』了一聲。
暗室里的摩訶聞言後極諷刺地一笑,「殺生、女人、酒肉…你什麼沒有做過,如今誦經有什麼用?」
「只要佛在心中,為什麼會沒用?」梵音垂著眼皮,淡淡道:「若心中無佛,哪怕整日跪在佛前,那才是無用。」
摩訶聞言『啊』了一聲,嗤笑道:「你這是在說本座?」
梵音卻沒有回答,只是淡笑問道:「我見你近段時日似乎心情不錯,體內的情況也比往日要好了不少,你可是將渺梵佛子的殘魂給徹底煉化為己用了?」
「你沒猜錯。」摩訶的聲音的確愉悅了起來,「用了這麼多年,終於將那一縷殘魂給吞了,本座也算是沒有浪費這麼些精力。」說完,又笑吟吟地問道:「當聽見本座煉化了那縷殘魂之後,你的心情可是不好?」
「說不上不好,但也說不上好。」梵音如實道:「那縷殘魂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也早就被你給污染了,就算你將它給放了出來,這世間也沒人能夠將它淨化。」
「哈!」摩訶聞言大笑出聲,語帶戲謔:「那你的意思可是既然沒人能夠淨化那縷殘魂,索性被本座給吞了也沒甚打緊的?」
「可以這麼說。」梵音道。
摩訶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道:「梵音啊梵音,倘若不是知曉你是真正的佛子,本座還當真會以為你才是最惡的那一個。」
梵音聞言挑眉,淡笑道:「什麼是惡?什麼是善?你可真的懂過?」
「本座的確是不太懂。」摩訶笑道:「但你們都說本座是惡,那你們可知道什麼是惡什麼善?」
梵音道:「念蒼生之善既是善,做蒼生之惡便是惡。殺一人為救百人是善,救一人而害百人既惡。你若不想被人稱為惡,那便念及蒼生回頭是岸。」
「你少給本座說這樣。」摩訶卻嗤地一笑,聲音帶著森然,「本座曉得你一直在本座的耳邊念叨這些是什麼用意,但是本座要做的事情,別說你不能阻止,這天下間也沒人能夠阻止。」
「那你想要做什麼?」梵音問道:「滅世?亦或是小五?你自己的心裡如今可清楚?」
暗室中原本還閉著眼睛泡在水裡的人卻猛地睜開了雙眼,俊美的臉龐上布滿了寒霜,冷聲道:「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活不長。」
梵音聽出了他話說的森然殺意,卻只是淡淡一笑,又不解地道:「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有些疑惑。」
摩訶再次閉上了眼睛,慵懶問道:「疑惑什麼?」
「據我了解,你以往的行事兒的的確確去是奔著滅世而去的。」梵音垂眸看著手中的白色佛珠,聲音卻從容而沉靜,「但眼下我實在有些看不懂你了。」
「你不需要懂。」摩訶冷笑了一聲,「本座究竟想要做什麼,日後你便曉得了。」
「是嗎?」梵音笑了笑,卻不再開口說什麼,只是慢慢拈著佛珠,薄唇一開一合,無聲默念著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