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大結局（一）（2/2）

第四日，由大小梵天各個氏族擇選出來的神階強者組成的梵境數萬人大軍在善見城外整隊集合，再由玉天照帶領，出發前往靈山討伐。

第五日，安頓在城外的妖族大軍也開始整隊，並由妖月、溪疊、凰焱三位妖皇帶領，向著靈山而去。

在妖梵大軍走後的第二日，軒轅天心一行人也不知所蹤，偌大的殊勝殿內，只留下了流蘇和流梟兄妹二人主持大局。

妖梵大軍討伐靈山的聲勢浩大，所過之處無不留下震驚，不過短短數日的時間，在大軍還沒有到達靈山之前，就引得整個梵境出現了巨大的震盪。

然而討伐靈山的震盪開起不久，更大的震盪也緊隨而來。

自善見城向靈山發兵討伐的第十日，整個西方梵境忽然風雲變色，血色的天空出現了裂痕，所有的江河開始倒灌，山峰開始倒塌，大地發出劇烈的顫抖，狂風呼嘯如同悲鳴。

位於東西二界的那道屏障，在這一日砰然破碎，整個天地的天機開始出現混亂......

城門緊閉的靈虛城外，軒轅天心面無表情地拒絕了皇明月的攙扶，她目光淡漠地盯著這座死城，緩緩抬手抹掉了嘴角邊的一縷鮮血。

大聖、不動明王、金翅大鵬等人仰頭望著血色的蒼穹，似乎在透過天上的那些黑色裂痕看向了更為遙遠的虛空。

良久，只見大聖收回了目光，低低一嘆，道：「天機混亂，東西二界的屏障終是被打破了，很快的...天道也會消失。」

「我們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金翅大鵬也收回了目光，皺眉看向死氣沉沉的靈虛城，「我始終有些不明白，摩訶究竟用了什麼辦法將屏障給打破的。」

別說金翅大鵬想不通，就連大聖他們也同樣想不通。

軒轅天心平復了一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方才東西二界的屏障被打破，天道受到了重創即將消失，同樣也令得她有所感應而噴出了一口心血來，這會兒在緩過來後，軒轅天心才淡淡道：「陣法，我從來到這裡後就隱約感覺到了靈山上有陣法的波動傳出，而方才東西二界的屏障一碎，東西二界之間就再無阻礙，我也感覺到了東方境的一些情況。」

「陣法？」大聖等人聞言一愣，畢方則是遲疑問道：「東方境怎麼了？」

軒轅天心忽略過大聖他們的問題，看著畢方道：「眾神之巔上有個主陣，而子陣則在靈山之巔。主陣以億萬生靈血祭開啟，子陣則由百萬生靈血祭開啟，兩陣同時發動便能夠以那些血祭了大陣的生靈們的怨氣和戾氣毀掉東西二界之間的屏障。」

「嘶————-！」

一聽這話，這裡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好狠毒的手段。」不動明王陰沉了臉色，「就為了打破東西二界的屏障，居然令得生靈塗炭！」

「打破屏障不過是因，他們要的是打破屏障後的那個果。」軒轅天心冰冷地看向靈虛城的城門，淡淡道：「讓得天道消失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所以，靈虛城中那些橫死的百姓便是為了開啟那個子陣？」獠牙皺眉道：「但是神族那邊的主陣又是怎麼來的？摩訶總不可能能夠無視屏障跑去神族布置這些吧？」

「他的確是不可以，但是神族卻有一個人可以。」軒轅天心側眸看向遙遠的東方天際，眼底仿佛倒映出了第九天上的一座宮殿，而透過圍繞宮殿的那些雲霧，她一眼望見了一個白色的模糊身影。

那個白色的模糊身影似乎也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但軒轅天心卻能夠瞧見這人的身上被濃重的業力所纏繞，若天機不亂，天道健全，只怕這人距離天譴之日也不遠了。

「你又看見了什麼？」大聖等人一瞧見她盯著東方天際的莫測神色後，立刻好奇地問道：「可是瞧見了神族那邊的情況？」

緋辭擠開眾人湊到軒轅天心的身邊，慫恿道：「將那邊的情況也拉過來給我們瞧瞧啊，你如今都是創世神了，要做到這點應該很容易才對。」

哪知軒轅天心聞言卻收回了目光，看著緋辭搖頭道：「東西二界的屏障雖然沒了，但是天道之力仍然還沒有完全消失，我能夠橫跨東西二界看到第九天上就已經很勉強了，再將那邊的情況拉過來，別說是我，就算是你們帝君恢復了完整的妖神之力都做不到。」

皇明月附和般地點點頭，然後將湊在軒轅天心跟前的緋辭又給擠到了一邊，「你若是想要曉得神族的情況，不如現在就調頭去神族，我們留在這裡去靈山找那死孔雀算帳。」

一聽這話，緋辭立刻縮回到了青緹的身邊，她才不要去跑去神族呢，神族那邊如今也不平靜，她吃飽了撐得跑去那裡看熱鬧。

皇明月見緋辭老實後，方才低低了哼了一聲，拉過軒轅天心的手，皺眉問道：「你方才受到牽連吐了口心血出來，如今可還好？」

「沒事兒。」軒轅天心搖頭，「倘若我沒有進入創世境的話，方才那一下估計會有些麻煩，不過眼下倒是不打緊。」說著，抬手揮出一道金光，打在了籠罩在靈虛城四周的結界之上，只聽見嘭地一聲巨響，那詭異的結界瞬間破碎，封城多日的靈虛城大門應聲而開。

結界破碎，城門大開的同時，一股難聞的腐臭味頓時從城中傳了出來，哪怕他們還沒有入城，透過打開的城門也能夠看見城中被鮮血染紅的地面，不過因為時間太長，那鋪滿地面的鮮血此時已經變成了黑紅之色。

靈虛城的上空在這一刻怨氣衝天，萬鬼同哭。

軒轅天心冷著一張臉，帶著眾人入了城，踩著靈虛城百姓們已經乾枯的鮮血，聽著頭頂之上的萬鬼同哭聲，饒是一向不喜梵境人的皇明月的臉色也變得十分的難看起來。

整個靈虛城空空蕩蕩不見一個活物不說，甚至連死去的屍體也看不見一具。

隨雲奇怪地看著四周，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些因為枉死而禁錮在城中的冤魂們，皺眉問道：「他們的屍體哪裡去了？」

「能夠聞到腐臭味卻不見屍體，莫非在他們死後，還被人將屍體給聚集到了一處？」紅蓮也奇怪地道。

子亦聞言用力嗅了嗅空氣中散發的腐臭味兒，似在仔細分辨什麼般，片刻後，他抬手朝左前方一指，沉聲道：「那邊，腐臭味是從那個方向傳出來的，且那個方向的氣味最濃郁。」

而軒轅天心仿佛早就知道般，神色間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面，靜靜地聽著頭頂上方哀慟的哭嚎聲。

獠牙等人迅速看了她一眼，就她沒有什麼表示後，獠牙、蒼朔、紅蓮、還有畢方和魅姬五人快速朝著子亦方才所指的方向掠去。

待得五人離去後，軒轅天心這才眸光動了動，側頭看向身後的不動明王，輕聲道：「卓沃，靈虛城這些枉死的冤魂們就交給你了。」

不動明王聞言一點頭，然後一撩衣擺，也不在意地上的髒亂，直接在原地盤膝坐了下去。

當不動明王的法相一出，半空中的萬鬼同哭聲也跟著靜了下來，只見不動明王周身金光四溢，巨大的法印浮上半空，往生咒也隨之響起。

聽著身後傳來的往生咒，軒轅天心卻抬步朝獠牙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

皇明月跟在她的身邊，大聖等人也隨之跟上，金翅大鵬回頭看了一眼在超度靈虛城冤魂的不動明王，奇怪地問軒轅天心：「為何你不自己出手超度這些冤魂，反而讓不動明王出手呢？不動明王可是很少做超度這種事情的，他的降魔咒才是最厲害也最拿手的啊。」

軒轅天心聞言輕聲一嘆，看著血紅的蒼穹，低聲道：「因為我覺得有愧。」

金翅大鵬一愣，大聖幾人也是立刻側目看向軒轅天心。

有愧？

有什麼愧？

軒轅天心輕聲道：「據說靈虛城中的百姓是最虔誠的信徒，然而我身為梵境之主，卻無法護住他們，且讓得他們都喪生在我同摩訶之間的爭鬥中，我若是動手超度它們，我怕它們不願意啊。」

萬鬼同哭，哭得不僅是它們的枉死，更哭得是為何沒人去救他們。

看著軒轅天心眼中的愧色，皇明月卻並不這麼認為，輕輕地嗤了一聲，道：「即便是有愧也不應該是你，況且他們生前信仰的可不是你，你沒能護住他們也沒有什麼對不起他們的。」

「話也不能這樣說。」大聖卻搖搖頭，雖然他也不願意見軒轅天心的心中有愧，但還是如實道：「即為梵境之主，自當護住梵境之人。不管他們信仰的是誰，他們都是梵主的責任，何況梵主不同神主，梵主須得有大愛蒼生的慈悲之心，否則日後如何令眾生皆樂。」話落，大聖卻又話鋒一轉，看著軒轅天心道：「不過，靈虛城發生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錯，你若實在覺得有愧於他們，那便為他們報了此仇便是。」

「大聖說的不錯。」緊那羅附和道：「誰造的殺孽，就該誰來償還，吾主不必太過愧疚。」

軒轅天心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卻不料前方傳來了獠牙的聲音：「小五，你們趕緊過來看看！」

獠牙站在大街轉角的盡頭，一臉駭然地衝著軒轅天心他們喊道。

大聖等人眉心一蹙，化作一道道殘影快速掠了過去，而軒轅天心卻拉著皇明月嘆道：「走吧，不管願不願意瞧見那一幕，也該過去看看的。」

早在進入城來就瞧見了前方那一幕的皇明月皺了皺眉，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跟著軒轅天心朝前方走去。

一行人轉過街角，就瞧見了靈虛城的巨石廣場，然而廣場的中心，卻堆著如山高的屍山，城中那些枉死的百姓的屍體，全都在這裡。

而在屍山的下面，還被人打造了一個巨大的血色陣法，只不過陣法紋路幾乎被鮮血模糊，令得軒轅天心他們無法看清整個陣法的全貌。

緋辭瞪大了雙眼，捂著嘴震驚道：「這是死了連屍體都不放過啊，好惡毒！下面的那個是什麼陣法？可是毀掉東西二界屏障的那個子陣？」

軒轅天心注視著已經模糊的大陣紋路，搖頭道：「不是，毀掉屏障的子陣在靈山之巔的梵主宮中。」

「那這個又是什麼？」畢方聞言回頭看來，好奇地問道。

軒轅天心眉心緊蹙，饒是她再精通陣法，卻也認不出這個大陣究竟是什麼，是以只能將詢問地目光看向大聖和皇明月，期待這二人或許會知道什麼。

可是大聖和皇明月二人頂著屍山下的大陣也同樣認不出來，後者無奈看著軒轅天心，搖頭道：「爺也認不出。」

「本大聖從未見過這種陣法。」大聖也無奈地道。

就在軒轅天心一籌莫展的時候，卻不料身後的軒轅靈曦突然朝屍山走去，只見她手中靈力一揮，地面上早已乾枯的血跡瞬間被剝離，然後露出了大陣紋路的一角。

眾人一見她的動作，立刻紛紛跟了過去，軒轅天心見她低著頭皺著眉地在辨認什麼，問道：「靈曦先祖可是認識這個陣法？」

軒轅靈曦不確定地搖了搖頭，然後圍著屍山轉了一圈，並快速地清理出了大陣的四個角。

當四個角的陣紋都顯露了出來後，只見軒轅靈曦的臉色就變了，顯然是將這個陣法給認了出來。

「通天造聖陣——-？」軒轅靈曦駭然道：「這怎麼可能！」

「什麼？」大聖等人迅速走了過來，軒轅天心擰眉盯著腳下的大陣，問道：「什麼是通天造聖陣？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軒轅靈曦的眼中出現一絲恍惚，狐若立刻察覺到了她的變化，連忙上前拉住她，溫聲問道：「靈曦，你怎麼了？」

「......」軒轅靈曦盯著腳下大陣恍惚了片刻，方才猛地神色一變，拉住軒轅天心的手，焦急道：「小五，趕緊去靈山，快！」

軒轅天心心中一跳，反手拉住她的手，然後跟皇明月幾人對視了一眼，方才對緊那羅和蘇摩幾人快速道：「你們留在這裡等不動明王，我們先趕去靈山，等不動明王超度完城中的冤魂後，你們再尋機會上靈山來。」

緊那羅和蘇摩二人聞言點點頭，軒轅天心的目光看向子亦和隨雲二人，遲疑道：「師兄和隨雲哥哥也留下吧。」

「我們跟你一起去。」隨雲和子亦卻搖頭拒絕，後者更是道：「我已經跟著你走到了這裡，眼下已經到了最後了，我若不親眼見證這一切，又如何會甘心？況且我還有問題想要問他。」

見二人神色堅決，軒轅天心只能在心中一嘆，不再遲疑地點頭：「那好吧，除了緊那羅和蘇摩，其他人隨我上靈山。」

留下了緊那羅和蘇摩二人在這裡等不動明王，軒轅天心一行人迅速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城後的靈山而去。

耳邊的風聲呼嘯，軒轅天心一手抓著軒轅靈曦，一邊不動聲色地問道：「靈曦先祖，你還沒說那通天造聖陣是什麼呢？」

軒轅靈曦似乎從震驚中緩了過來，這會兒見軒轅天心再次詢問，在沉默了一瞬之後，道：「通天造聖陣是當年我推演出來的。」

「什麼？」

聞此一言，別說是軒轅天心了，所有人都驚了驚。

軒轅靈曦無奈一嘆，繼續道：「當年我造此陣是為了想要藉助天地間的靈氣進入創世境，然而此陣並沒有被我完整的推演出來，我就放棄了。」

「為何要放棄？」大聖奇怪地問道。

軒轅靈曦無奈道：「因為我才推演到一半就發現，這個陣法的確可以讓我藉助天地將的靈氣成功進入創世境，可是卻會造成天地間的所有靈氣被消耗殆盡。若是因為我一人大成而造成天地靈氣的消失，這罪過我可擔不起，所以此陣只推演到了一半，我就放棄了。」

「但是方才我發現......」軒轅靈曦的話音頓了頓，聲音跟著沉重了幾分，繼續道：「當年我沒有推演完的大陣不僅被人給補全了，甚至還出現了改動。」

「什麼改動？」軒轅天心心中一跳，快速問道。

軒轅靈曦神色複雜地看向靈山的方向，沉聲道：「將需要的天地靈氣改成了天地間的怨氣，只要怨氣足夠，且怨氣中所含的怨念極深的話，便可以藉助此陣進入創世境。」側頭看向臉色微變的軒轅天心，接著道：「所以我方才要你儘快上靈山，此時靈山上的那人應該藉助了這個大陣在衝擊創世境，而且......用這個辦法進入創世境的最後一步，還需要至純至淨的人用自身血脈為其洗去一身業力，讓其不再沾染因果報應。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這天地間唯有天生佛子的血方才可以。」

聽完了軒轅靈曦的解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軒轅天心更是一言不發，只不過飛掠的速度卻是突然快了數倍。

－－－－－－題外話－－－－－－

最近事情有些多，不僅要寫大結局，還要修改以前的文，所以碼字的速度就慢了下來，讓大家多等了這麼多天，十分抱歉！

我先將大結局的第一章發出來，後面的還會加緊速度寫哈，你們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