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靈山血陣(1/2)
莊嚴而古樸的梵主大殿殿門虛掩,透過虛掩露出的那一絲縫隙,依稀可以瞧見殿內一些情況。
只見偌大的外殿裡似乎被搬空,然而殿中央不知在何時居然多了一個巨大的玉池子,可那池子裡裝著的卻並不是清澈乾淨的淨水,而是一池子滿滿當當又十分駭人的血水,且在玉池子四周還橫七豎八的躺了不少一動不動的人,從這些人的衣著來看,居然正是半山腰大雄寶殿裡消失的那些尊者、護法、跟羅漢們,只不過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死氣,臉色青白異常,一看就知道已經死了不長時日了。
殿內的一根殿柱下,梵音臉色蒼白地坐靠在那裡,身上雪白的衣衫上布滿了血痕,且身上還纏著一根有著手臂粗的黑色玄鐵鏈。
玄鐵鏈從梵音的身上和他身後的殿柱上纏繞了好幾圈,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捆綁般,除了臉色蒼白外卻並沒有露出任何的不適,只是那雙透徹乾淨的雙眸微微垂著,眼底露出了一絲對對面那群屍體的悲憫之色。
許久未沾一滴水的薄唇因為乾燥而出現了裂口,梵音垂著眸,明明應該很狼狽的人,卻並不見狼狽之態,反而多了一絲悽美,因缺水而出現血口的薄唇輕輕開合,似乎是在無聲地誦經。
安靜的大殿內似有一絲風吹過,只見殿門口的空間突然扭曲了一瞬,下一刻後,摩訶自扭曲的空間中走了出來。
如今的摩訶宛如變了一個人,身上的衣裳不再是青衣,而是一襲華麗的暗紅衣袍,衣袍上用墨色的絲線繡著一隻浴火的孔雀。
摩訶一頭銀髮用金冠高高豎起,原本碧綠色的雙眸中也隱隱多了一絲妖冶血色在閃爍。
他緩步走過玉池子,無視池邊堆積的屍體,妖冶的雙眸似笑非笑地看著被綁在柱子下的梵音,語氣中帶了一絲玩味:「你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有心思誦經去超度這些人?」
聞言,梵音垂著的眼眸動了動,但卻並沒有抬頭看向摩訶,而是依舊無聲地在誦經超度。
摩訶見狀也不生氣,反而有趣地看了他一會兒,笑道:「我以為你應該很不喜歡這些人的,如今這些人都死了,也就沒人再去褻瀆大雄寶殿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梵音停止了誦經超度,緩緩抬眸看向摩訶,在瞧見摩訶如今的模樣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驚訝,只是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之後,開口道:「即便不喜歡他們,但也不想看見他們落了這麼個下場。」
摩訶似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嗤地一聲笑了出來,道:「就算他們現在不死,等日後小五掌管了靈山,你以為這些傢伙還能活不成?」
「他們的確該死,也是罪有應得。」梵音淡淡道:「但他們卻不該這樣死,更不該死在你的手中。」目光再次在摩訶的身上一掃,在瞧見摩訶周身圍繞的黑色之氣後,搖了搖頭:「你造了如此殺孽,如今被業力纏繞,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圍繞在摩訶周身的黑色之氣正是因為殺孽過重而產生的業力,然而摩訶卻並不在意,只是垂眸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冷冷笑道:「業力加身又如何?只要本座成功了,這些業力本座隨時可以化去。」轉身看向裝滿血水的玉池子,在察覺到裡面涌動的氣息後,摩訶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
梵音隨著他的動作看去,那池子裡的氣息他同樣感覺得到,但是他卻不明白摩訶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是以在看了片刻後,問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麼?為何要將這些人放血至死?那池底似乎還有什麼陣法,是作何用的?」
「想知道?」摩訶聞言回身看向他,眉峰輕輕一挑,似笑非笑地道:「但我覺得你知道後大概會寧願不知道。」
梵音沉默地看著他,二人對視半晌,摩訶輕聲一笑,道:「你知道我當年被困在菩提牢界之中多少年嗎?你又知道那菩提牢界中是何種模樣嗎?」不等梵音開口,摩訶繼續道:「菩提牢界之中暗無天日,即便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被困在裡面究竟有多少年,那樣的環境中,若是心性稍弱一點兒的人只怕會被逼瘋。」
說到這裡,摩訶帶笑的眼睛瞬間一厲,「你們總是說本座乃是這天地間的極惡之念,所以你們都恨不得將本座除之而後快,但是本座究竟是不是極惡之念,天知地知,祖佛那個老東西也一樣知道!極惡之念?哈!都是狗屁!本座究竟是怎麼來的,天道和祖佛都不敢對外說出真相。」
梵音神色一動,看著摩訶眼中的厲色,皺眉問道:「那你是什麼?」
「我?」摩訶眼中的厲色一改,變成了輕嘲,「我是業報,因殺戮而產生的報應。」
「因殺戮產生的報應?」梵音眸光一緊,再次問道:「誰的殺戮?誰的報應?」
摩訶聞言笑了,笑得諷刺又張揚,看著梵音笑問道:「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本座的父親究竟是誰?」
「你知道?」梵音反問,雖然是反問,但基本已經肯定,不然他不認為摩訶會無緣無故說起這個。
果然,摩訶笑呵呵地看著他,點頭道:「知道,當然知道。我連自己的母親是誰都知道,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父親是誰呢。」
「是誰?」梵音問。
摩訶再次一笑,臉上的嘲諷之色再次出現,看著梵音一字一句地道:「是殺生佛,靈山之上唯一一個以殺戮正果的金身古佛,更是祖佛用自己的血脈創造出來的後代。」說完,見梵音神色微變,摩訶笑道:「其實這麼說起來,本座同祖佛也是有著一絲血脈關係的,按輩分本座還需要喚他一聲爺爺呢。」哪知他這話音還未落,摩訶臉上的笑容瞬間一斂,神色陰沉狠厲,咬牙道:「可是,那個本該被本座喚作爺爺的人卻親手將我從本體裡抽離了出來,並將本座鎮壓在了菩提牢界之中。還對外宣稱本座乃是這天地間的極惡之念,放屁!什麼極惡之念,根本就是因為殺生佛殺戮太多,卻因為他乃金身古佛,惡業無法加注他身,所以才延續到了後代的身上。天道和祖佛欺瞞眾生,一字不提本座究竟從何而來,反而將本座鎮壓於菩提牢界,你說本座該不該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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