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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一世又一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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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祖樹這才哼笑了一聲,道:「你才發現麼?只要這丫頭每堅持一世而信念不變,哪怕她的每一世都沒有走到靈山,但卻會再一世接近靈山一點。否則,像她這般一世結束又開始新的一世,要那年哪月才能走到靈山腳下。」

「這一世又是什麼?」梵音點點頭,隨又好奇地問道。

只不過畫面中是一片空曠的草原,連半個人影都瞧不見,他直接不好地又問道:「該不會又轉世成了什麼動物吧?」

然而,他這話音一落,卻見那草原上有著妖異紅芒閃現而出。

梵音和蘭因雙眸一眯,看著那忽然出現的紅芒,隨後便見那紅芒中漸漸顯露出了一道嬌小的身影來。

當二人完全看清了身影之後,梵音的臉上再次出現了錯愕之色,一手指著那紅色身影,驚愕道:「這是什麼?轉世為妖了?這還不如轉世成一隻小動物了。」

連蘭因的臉上都出現一絲說不出來的神色,看著畫面中那妖嬈的身影,語氣難辨地道:「生而為妖,這要如何走上靈山?」

「一步一步走唄。」菩提祖樹笑吟吟地道:「何況,你們眼睛出毛病了?那是妖嗎?」

二人:「......」無言凝神再次細看,隨後,二人臉上的神色從先前的錯愕變成了無語,梵音的臉上更是帶著啼笑皆非,「我佛慈悲!堂堂驅魔龍族的傳人,這一世居然轉世成了女鬼,也不知道歷代驅魔龍族的傳人在知道後會有什麼感想。」

女鬼!

那畫面中出現的人的的確確是一隻女鬼,且還是一隻怨氣頗重,甚至不懼艷陽的厲鬼。

梵音一手扶著額,在看了畫面好幾眼之後,直接不忍直視地扭過了視線,專注地盯著身邊的本尊,呢喃般輕聲地道:「我還是看著本尊好些。」

一隻厲鬼,如何走上靈山?

哪怕她真的成功走到了靈山腳下,可隨著她每一步踏上靈山,她就離灰飛煙滅也不遠了。

同樣不想再看下去的還有蘭因,只不過蘭因還沒說什麼的時候,他的掌心中卻倏地一下升起了一道銀芒。

這動靜一出,連帶著菩提祖樹和梵音都同時看了過去。

只見蘭因微微攤著手,垂眸看著掌心中一閃一閃的銀芒,半晌冷冷一笑,道:「一群廢物。」說完,掌心握拳,轉頭看向了菩提祖樹下的梵音,淡淡道:「夜叉和健達婆沒能夠拖延住太久,妖神似乎發覺了什麼,此時正準備回善見城了。」說著,又看了一眼光幕中的紅衣女鬼,接著道:「我們該走了。」

一聽他們要走,菩提祖樹倒是微微一詫,「就走了?」

「怎麼?」蘭因似笑非笑地看著它,「你這是捨不得我走嗎?倘若你真這麼捨不得的話,不如就帶著這個丫頭跟我一道回靈山去吧。」

「呵呵。」菩提祖樹幹笑了一聲,直接道:「慢走,不送。」

對於菩提祖樹的回答,蘭因卻是沒怎麼意外,嗤笑地看了它一眼後,方才將目光看向了梵音,挑眉:「怎麼?你捨不得走了?」

梵音聞言緩緩起身,跟著又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笑道:「別,我還是要跟你走的。」說著,微微俯身,雖知道軒轅天心聽不見什麼,也還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笑道:「小丫頭,為師可等著你呢。」話落,最後再看了她一眼,抬步朝屏障外走去。

光幕中的畫面還在繼續,而二人卻不待一絲遲疑地就朝著迷霧之中走去。

『轟——————!』

一聲巨響,只見一束紅芒猛地自迷霧之中破開,朝著蘭因就直指而去。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把爺當成了什麼了?」

就在蘭因揮手擋住紅芒的瞬間,皇明月一臉陰沉地自迷霧中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緋辭、金翅大鵬和隨雲等人。

瞧得這群人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蘭因也不驚訝,只是輕輕甩了甩手,目光就落在了皇明月的身上,笑道:「帝君回來得可真及時,這是怕我對小五做什麼嗎?」

皇明月原本陰沉的神色瞬間變得陰鷙,先是飛快地看了一眼菩提祖樹下的人,在察覺到那道保護她的菩提結界之後,臉上的陰鷙之色這才緩了幾分。

細長妖嬈的雙眸再次一轉,冷冽地盯住了笑容淡淡的蘭因身上,皇明月薄唇微勾,森然道:「你是陰溝里的老鼠嗎?哪兒有洞你就往哪兒鑽?這次騙爺離開跑來了這裡,你是準備趁著爺不在要搶了爺的人就跑嗎?」

蘭因笑了笑,目光卻往菩提祖樹下一掃,淡淡道:「原本的確是這樣想過,不過卻沒能成功罷了。」

「嘁。」皇明月嗤了一聲,盯著他的目光中有殺氣涌動,右手在虛空輕輕一握,只聽『嗡』地一聲響,那把血色妖刀瞬間被握於他的手中,刀尖隔空點了點蘭因,似笑非笑地道:「爺若是你的話,只怕沒那個心思去想別的什麼了。怎麼?這段時日是過得太舒坦了?」

這話一出,蘭因臉上的神色也跟著一淡,連帶著語氣都森冷了幾分,「多虧了帝君,捨得在我的身上下血本,這一段時日過得還真不是太舒坦。不過......」話音一轉,似笑非笑地瞅著皇明月,又道:「我是過得不太舒坦,可帝君你過得可舒坦?想來也是彼此彼此吧。」

他二人所說的這些話自然是指的某位爺當初暗搓搓地在軒轅天心的身上下咒的事兒,要說舒坦的話,蘭因這段時日的確過得不是很舒坦,可下咒的皇明月也其實過得並不舒坦,甚至還一度虛弱了不少日子。

舊事重提,兩個人的心情都不太好,再加上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特別是皇明月一想到這傢伙還在暗搓搓地打著軒轅天心的主意後,那心情就越發不好了。

「死孔雀。」皇明月笑得陰氣森森,「爺發覺你一段時日不見就有些飄了啊,你是覺得爺是拿不動刀了嗎?這裡可不是在外面,更沒有天詔的制約。正好今日/你自己送上了門來,爺若不拔光了你的孔雀毛,倒是有些對不住你這一趟跑來了。」

說著,只見皇明月體內的氣息轟地暴漲,而他的腳下一個巨大的洪荒妖神印也跟著冉冉升起。

秘境空間裡的迷霧被這恐怖的罡風給給吹散了,反觀直面皇明月這駭人威壓的蘭因卻只是眉心皺了皺,隨後便見他的體內跟著衝出一股狂暴氣息,連同他的身後,一道巨大的孔雀虛影也隨之出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即,一旁的梵音卻忽然閃身過來,將將擋在了這二人的中間。

「我說......」梵音一臉無奈地看著殺氣騰騰的二人,慢慢道:「二位能不能都淡定點兒。」

瞧得梵音突然插入,皇明月陰鷙地目光頓時掃向了他,語氣森冷地道:「怎麼?你還真跟這隻孔雀站在了同一條船上?」

梵音無奈地看著他,「帝君能不能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什麼叫他跟孔雀站在了同一條船上,他壓根就沒有站在船上好嗎?回手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菩提祖樹,接著道:「眼下小五還在輪迴中,帝君當真要在這裡打起來嗎?他或許不會在意,但帝君你能也不在意嗎?不如你問問菩提祖樹,二位一旦打起來後,對輪迴中的小五可是會有什麼影響,如何?」

皇明月盯著他不語,而身後的菩提祖樹這時卻突然開口喊道:「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們打,但能不能不要在這裡打?帝君啊,他人都要走了,我這菩提結界可撐不住多久的。您還是讓他走吧,我一把年紀了,活著也不容易啊。」

活著不容易的菩提祖樹動了動,那屏障的光幕中,依然有著畫面在不斷變幻。

「帝君,這已經是那丫頭的第六世了,您真的不來看看嗎?」菩提祖樹還在喊,「這一世可有意思了,不看會後悔的啊。」

「......」帝君大人聽著菩提祖樹那如同叫賣吆喝般的話,原本滿心的殺意卻被這話給喊的沖淡了幾分,不僅是他,就連他身後的其他人在聽了菩提祖樹這話後,他們的注意力也明顯跑到了對面去了。

蘭因似笑非笑地瞅著臉色變幻的皇明月,笑吟吟地道:「不看的話,的確會後悔,若不是知道帝君不同意的話,我恐怕也還想在這裡多留一會兒呢。」

皇明月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卻倏地一下收起了手中的妖刀,冷笑道:「留一會兒?你把命留在這裡就可以多留一會兒了。」話落,陰測測地磨了磨牙,不甘不願地哼道:「滾吧,下一次再遇見,可就沒怎麼容易讓你走了。」

蘭因聞言挑眉一笑,周身的氣息也漸漸歸於平靜,從容地拂了拂袖,淡淡道:「即便下一次再遇見,跟我對上的也不會是帝君你,而是小五才對。」話落,又淡淡地瞥了一眼梵音,接著道:「你還要擋到什麼時候?」說完,繞過擋在身前的梵音,看也不看其他人,直接抬步就走。

梵音輕咳了一聲,對著目光古怪朝他看來的金翅大鵬等人,笑道:「你們慢慢看,我就先走了,等日後小五回來了告訴她,我在靈山等她。」

金翅大鵬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沒搭理,卻是忽然轉頭看向了徑直離去的蘭因,然後沉聲喊道:「摩訶。」

蘭因聞言腳步一頓,隨後回頭看來,面無表情地看向金翅大鵬。

「你費了這麼大的一番功夫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金翅大鵬沉聲問道。

蘭因聞言扯著嘴角一笑,「迦樓羅,你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追問這個作甚?」說著,又是搖了搖頭,上下將金翅大鵬一掃,接著道:「老老實實的當一個什麼都不知道傻子不好嗎?」

被蘭因一口一個傻子的稱呼,金翅大鵬的一張臉頓時黑了不少,怒瞪著他,道:「我是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又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多多了。」蘭因聞言嗤地一笑,「迦樓羅,你應該慶幸,我才是先你出生的那一個。否則,今日站在我這立場上的人便是你了。」

別說,蘭因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為之一愣。

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翅大鵬眉心緊蹙,目光死死盯著他,沉聲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蘭因卻沒有心思為金翅大鵬解釋什麼,只是淡笑道:「只是讓你老老實實的當個傻子罷了。」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直接轉身便走。

唯有梵音,看著徑直離開的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蘭因來的突然,走得也十分直接,直到確定了他和梵音一起離開了這片秘境空間後,青緹方才若有所思地看著依然還在愣怔中的金翅大鵬,對著身邊的狐若輕聲道:「那傢伙先前那話是什麼意思?」

狐若聞言搖頭,但臉上也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確定地道:「應當是跟他兄弟二人的身世有關。」話落,狐若遲疑地看向沉默不語的皇明月,又道:「帝君,你有沒有察覺,那傢伙似乎有哪裡不對?」

皇明月的眸光閃了閃,隨即冷笑:「爺覺得?爺覺得他這個人就沒有對的地方。」說完,又猛地瞪向玉天照,怒道:「你不是說這個秘境空間不會小貓小狗進得來麼?那先前那兩個東西是怎麼進來的?」

玉天照一臉苦逼,他又在疑惑這個問題呢,一想到他們在離開前時他說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話,此時就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打腫了。

玉天照苦兮兮地望著怒目而視的帝君大人,就差沒有哭出來了,「帝君,我也不曉得那兩個傢伙是怎麼進來的啊。按理來說,沒有我這一脈的血,他們是決計進不來的,可是......」

可是事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皇明月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幸好爺察覺到那兩城的城主有意在拖延時間然後匆匆趕了回來,玩萬一爺媳婦兒在這裡出了什麼事兒,你這善見城還不等被別人給滅了,爺首先第一個就滅了你們!」

玉天照有苦說不出,只能悶不吭聲做帝君大人的出氣筒。

最後還是菩提祖樹看不下去了,這才慢吞吞地道:「帝君不要怪旁的人了,摩訶會找來,這事兒出在我的身上。我居然不曉得摩訶當年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氣息,憑著那道氣息,別說這個秘境空間,只怕是上天入地的,摩訶都能找進來。」

「原來是你這個老傢伙!」皇明月一聽緣由居然出在菩提祖樹的身上,立刻調轉了火力對向了菩提祖樹,「你這老傢伙是什麼意思?先前你也勸著爺別跟那隻死孔雀動手,怎麼?你這是還向著他不成?」

帝君大人惱怒起來根本是不講理的,菩提祖樹訕訕地抖了抖,悶聲解釋道:「帝君息怒,請聽老朽一言。我攔著帝君不讓您出手,可不是向著摩訶,而是你們方才也發現了,摩訶的狀態其實並不穩定。您若說他壞吧,可他來了這裡後卻並沒有對小丫頭如何,可您若說他不壞吧,他又的的確確在做一些膽大包天的事兒。」

說到這裡,菩提祖樹話音頓了頓,又道:「你們之前一直覺得摩訶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那道惡念,其實我就算不對摩訶承認什麼,但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兒,那惡念本就於摩訶是一體的,所以它既是摩訶,摩訶也既是它。當年祖佛將惡念抽出來,也只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孔雀生來為惡,這是本性,而他如今所做下的事情,也全在命盤之中,摩訶的命數中合該就有這一劫,是躲不過也避不過的。」

「那他先前那話是什麼意思?」金翅大鵬沉聲問道:「什麼叫做我應該慶幸他先於出生,否則今日站在他的立場上的人就會是我?」

「這是命。」菩提祖樹長長一嘆,但卻並沒有為他解釋,只是道:「摩訶有兩面,一面為善一面為惡,只不過當年他的惡大過了他的善,祖佛抽出了他的惡,成就了當年的孔雀大明王。可惡與善都是他,強行將惡抽出,但終究會有再合體的一日。眼下摩訶的狀態不穩定,其實跟他體內的善也有著關係,倘若我猜得不錯的話,善與惡一直在他的體內爭奪主控權,所以才導致了摩訶的性情反覆無常。」

「這麼說......」金翅大鵬也不再糾結蘭因先前的那句話了,而是眼睛一亮,問道:「只要善強於那惡,摩訶就能變回曾經的孔雀大明王了?」

「理應如此。但可惜......」菩提祖師沉聲道:「他的惡太強大,想要善戰勝惡的這個可能太小了,除非有人能夠一直在他的身邊引導,或許還有著一絲機會。」

「你說的引導是指的佛子?」金翅大鵬立刻道。

「不錯。」菩提祖樹抖了抖樹身,道:「佛子甘願跟他一起離開,除了是受制於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這個。先前我不讓帝君動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只要還有著一絲機會,為何不盡力試試?你們的母親為了能夠讓摩訶擺脫這個命運,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犧牲,鳳凰用自己的命去承擔了摩訶會做下的惡果,那麼為何不能給他一個改過機會?哪怕是為了鳳凰。」

金翅大鵬不說話了,但皇明月卻嗤地一笑,嘲諷地盯著菩提祖樹,道:「為了鳳凰?爺可跟那隻鳳凰不熟。」

菩提祖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卻沒在開口說什麼,但就在下一刻,金翅大鵬等人卻詫異地瞧見皇明月的一張臉色倏地變了好幾變,那模樣就跟中邪了似的,令得金翅大鵬等人一陣側目。

「小一?」緋辭奇怪地看著臉色變幻莫測的皇明月,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他,問道:「你怎麼了?」

皇明月被她這一戳給戳得立馬打了個激靈,然後就見他忽地瞪大了眼睛,瞪著菩提祖樹,半晌後爆了一句粗口:「臥槽——-!」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誰也不知道這位爺為何會突然抽風般地爆了這麼一句粗口,但誰都能察覺出來,這位爺自那以後,他看著金翅大鵬的目光中總算帶著一種十分微妙又古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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