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戰神殿(2/2)
寇仲比他大上一歲,但卻矮了他半寸,肩寬膊厚,頗為粗壯。
他雖欠了徐子陵的俊秀,但方面大耳,輪廓有種充滿男兒氣概的強悍味道,神態漫不在乎的,非常引人;眼神深邃靈動,更決不遜於徐子陵,使人感到此子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不過他的衣衫東補西綴,比徐子陵更污穢,比小乞丐也好不了多少。
徐子陵已在吃著第三個包子,皺眉道:「不要說貞嫂長短好嗎?現在揚州有多少個像她那種好心腸的人呢?只可惜她娘家欠了銀兩,老爹又視財如命,才把她賣了給臭老馮作小妾,老天爺定是盲眼的。」
正說著話,兩人卻撞在一個人身上。
「兩位小兄弟,小心些。」正暗叫不好的時候,卻聽得一道和善的聲音傳入耳中。兩人只是揚州的兩個小混混,往日裡碰到人不被罵兩句就不錯了,誰又會對他們好言相向?此人如此和善,不覺讓兩人身心舒暢。
抬眼看過去,不禁眼前一亮。原來他們撞到的是一個年輕書生,這書生看起來二十四五歲,長的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角含笑,一身白色書生裝,雖不華貴,卻十分乾淨整潔,且其八尺開外的身高更是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英雄氣,令兩人一見心折。
「對不起對不起,衝撞了公子,小的死罪。」雖是如此,但混跡江湖十幾年,兩人知道彼此的身份完全不對等,第一時間便低頭認錯。
「小兄弟言重了。」白衣書生微微一笑,道:「若兩位小兄弟真想認錯,那便告訴我哪裡的小吃最美味?我第一次來揚州,對此處完全不熟。」
聽到這番話,寇仲、徐子陵的眼睛都亮了,寇仲連忙諂笑道:「公子可算問對人了,要說揚州最好吃的小吃,當屬老馮的菜肉包子最美味。」說到這,寇仲口水又流出來了。
看到他這副樣子,白衣書生輕笑一聲:「看來小兄弟沒有騙我。」隨手拋出十個銅板:「勞煩小兄弟幫我帶路。」
看到十個銅板,寇仲的眼睛更亮了,徐子陵也蠢蠢欲動,這十個銅板可是十個菜肉包子啊!雖然兩人已經決定出城投奔義軍了,但只不過是帶三五步路,又豈會不占下這次便宜?
「好說好說。」寇仲連忙把銅錢塞進懷裡,滿臉諂笑:「公子這邊請。」
兩人離開的不遠,很快就把白衣書生帶到了老馮菜肉包的檔口,但此時看到的景象卻讓兩人睚眥欲裂。
「偷偷給混混包子,我打死你個賤人!」就見老馮和他的惡大婦正用擀麵杖狠狠抽在嬌弱的貞嫂身上。貞嫂身子弱,又哪裡受得了如此毒打,不禁痛哭流涕,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住手!」徐子陵大喝一聲,衝上前去一腳將老馮踹飛,那邊寇仲也不甘落後,一腳踹飛了惡大婦,讓這對狼狽為奸的惡毒夫婦變成了滾地葫蘆。
「貞嫂,你沒事吧?」徐子陵把貞嫂扶起來,看到貞嫂披頭散,臉頰紅腫,嘴角溢血的悽慘模樣,頓時眼睛一紅,眼淚掉了下來:「好狠的老馮!貞嫂,我為你報仇!」
「不要!」貞嫂雖然被打的十分悽慘,但她卻不想讓寇仲和徐子陵摻和進來,畢竟她是老馮的小妾,在這個時代,男人打女人天經地義,打完也就過去了,但如果外人摻和進來,只怕事情會變的十分麻煩,這是貞嫂絕對不想看到的。
「可是……」
「小陵,算我求你。」貞嫂眼含熱淚的乞求道。
看到她這副樣子,徐子陵內心劇震,正要說什麼,卻聽到老馮和他的惡大婦坐在地上大喊大叫起來:「老人吶!殺人啦!有人要殺人,快來人啊!」
圍觀眾人看到這一幕,齊齊面露鄙夷之色,但正如貞嫂所想的那樣,這畢竟是老馮的家務事,他們不好插手,但也有好事之徒在起鬨,要老馮和惡大婦站起來與寇仲、徐子陵兩個小混混拼了,氣的老馮和惡大婦咬牙切齒。
就在這一團亂麻的時候,白衣書生步入場中,開口問道:「小兄弟,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左小右的詢問,寇仲和徐子陵愣了一下,隨後講述起貞嫂的悲慘身世來,然後又有些尷尬的把貞嫂為什麼會挨打的原因說了一遍。
聽完,白衣書生點點頭:「原來如此。」仔細打量了貞嫂一眼,不禁輕嘆一聲:「好一朵嬌花,做這樣一個小攤販的小妾太委屈了。」
一番話說得貞嫂面紅耳赤,尤其看到這位公子的長相,臉紅的更厲害了。
老馮聽了卻是氣的三屍神暴跳,當場從地上躥起來:「胡說八道!」
白衣書生扭頭瞥了老馮一眼,眼中閃過一道若有若無的紫色鋒芒。老馮頓時如遭雷擊,全身汗毛倒豎,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般,不敢有絲毫動作。
白衣書生將目光轉回貞嫂身上:「當初你爹把你買了多少錢?」
貞嫂神色黯然,低聲道:「二十兩白銀。」
在這個時期,一兩白銀相當於一百個銅錢,二十兩白銀就是兩千個銅錢,而一個包子就是一個銅錢,一個銅錢的購買力相當於現代的五毛錢。也就是說,貞嫂的老爸只用一千塊錢就把女兒買了。
白衣書生不禁搖了搖頭,從衣袖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對老馮道:「這是白銀二十兩,去把貞兒的賣身契拿來。」
若是平時,老馮絕對不會二十兩就把貞嫂賣掉,但白衣書生剛才的眼神太可怕了,那種仿佛面對著黑白無常的恐懼讓老馮不敢有任何反抗,低著頭急急忙忙去拿了貞嫂的賣身契,雙手顫巍巍的呈上:「公……公子,這就是那賤……她的賣身契,請過目。」
白衣書生接過來,隨手遞給貞嫂:「是這張嗎?」
貞嫂看到賣身契上的內容和簽字畫押,十分的熟悉,聞言點了點頭:「公子,是這張。」
「嗯。」白衣書生隨手將賣身契撕成碎片,微微一笑:「從今天起,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