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憨少年（2/2）
「放肆！」一聲大喝自不遠處的蒙古包傳來，一個雙目失明的老瞎子急赤白臉的竄了出來：「哪裡來的野道士，也敢妄議我們江南七俠！」
話音方落，又有五人從蒙古包後走出，紛紛站在老瞎子身旁，神色不善的盯著左小右。
左小右淡淡一笑：「我行走江湖時間雖然不多，但並沒有聽過什麼江南七俠的名號，江南七怪倒是聽過。」
「你……」
「而且……」左小右看著眼前的六個人：「你們說自己是七俠，怎麼只有六個人？莫非是哪裡來的騙子，跑到這大草原上禍害小孩子？」
江南七怪氣的差點吐血。
「小輩無禮！」老瞎子被氣壞了，揮舞著降魔杖朝左小右打了過去。
左小右卻隨手彈出一塊石子，正中老瞎子的伏魔杖。這塊石子的度快，力量重，竟是讓老瞎子握之不住，當場脫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這一手瞬間震住了江南七怪，幾乎同時驚呼一聲：「彈指神通！？」
既然是江南七怪，自然對江南之事十分熟悉，而江南有一個五絕級的高手，那就是東海桃花島的黃藥師，黃藥師的絕技就是彈指神通，江南的武林中人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然沒幾個人見過，但只聽描述，大概就知道彈指神通的特性。
最重要的一點，彈指神通需要一些細碎事物，隨地可見的石子最便宜，如果實在沒有，隨身攜帶的金銀也可以應急。之前左小右就是隨手撿起一塊石子彈了出去，且度快到連柯鎮惡的耳朵都反應不過來，力量大到更是讓柯鎮惡連伏魔杖都握不住。
這樣的度，這樣的威力，除了彈指神通，他們實在想不出別的東西。
「你和東邪是什麼關係？」江南七怪驚駭之下，自是不敢放肆，只能先打探對方的身份。
左小右年紀很輕，十七八歲的樣子，肯定不可能是黃藥師本人，但黃藥師是會收徒弟的，黃藥師也是可以有後人的，只是左小右又是一身道袍。
徒弟肯定不可能，後人更不可能，這就讓江南七怪摸不准了：這小道士到底什麼身份？
「忘年之交。」左小右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桃花島那段日子，他和黃藥師的關係非常融洽，談天說地，相互引為知己，說忘年交一點也不誇張。
至於左小右為什麼會彈指神通？那是因為左小右在桃花島上的時候，特意把九陰真經的手抄本送給了黃藥師。
這手抄本是左小右下山以前默寫出來的。因為重生之後就有過目不忘之能，所以左小右很早的時候就看過九陰真經全文，且全部記載了腦子裡。
他知道九陰真經是黃藥師的心病，也知道黃藥師很希望用九陰真經祭奠自己的亡妻。君子當成人之美，反正全真教又不許修煉九陰真經，所以左小右擅自把九陰真經送了出去。
左小右如此成人之美，黃藥師自然也不會小氣，於是在得知左小右對彈指神通很感興趣之下，就把這手絕技傳給了他。依靠著雄厚的內力，左小右使出彈指神通的威力尚在東邪之上，這才能一擊震懾江南七怪。
江南七怪聽到左小右自稱黃藥師的忘年之交，心中更加震撼。之前他們已經聽到左小右自稱是全真教的二代弟子，而全真教二代弟子可是全真七子那個輩份。江南七怪原本就是因為丘處機一席話，才會從江南之地跑到大漠風沙的蒙古草原教導郭靖。
為了完成承諾，他們甚至還折損了張阿生，所以聽到左小右自稱全真教二代弟子，他們才會認為左小右是招搖撞騙的野道士，也才有了一開始的一幕，但隨著彈指神通的出現，他們開始懷疑：難道這小道真是全真二代弟子？為何我們從未聽說過？
他們當然沒聽說過，左小右出來行走江湖才一年多時間，那時候他們已經在蒙古待了不少年頭了，又怎會聽到剛剛有一點名聲的左小右呢！
「你真是全真二代弟子？」韓小瑩開口問道。
韓小瑩看起來三十來歲，生的容貌清秀，只是大草原氣候乾燥，讓好好一個江南美女變成了皮膚有些乾燥的阿姨。
看到她此時的樣子，左小右內心難免多了幾分憐惜之意。當年看射鵰這部小說的時候，左小右就對韓小瑩的一生感慨不已。
韓小瑩在江南七怪中年紀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子，與其他六怪是自三、四歲開始的交情，至她十七八歲上，很受各位義兄的袒愛。十八歲時，七怪因與丘處機有約。到處尋訪郭靖，一直尋至蒙古大漠，找到之後，又教他武功。
十八年這樣就過去了。韓小瑩由大眼睛的苗條少女變作中年女子，終於絕望地自刎在桃花島黃蓉母親的墓室之中，一生沒有結婚生子，五怪張阿生生前暗戀她，荒山夜戰黑風雙煞，張阿生為了保護她而慘死，他死前韓小瑩哭著要嫁給他，結果終生便為他獨身。
她其實比李萍更像是郭靖的母親，她教他武功，一心要教育他成材，無奈郭靖資質遲鈍，教他劍招，他學來學去都學不到，她想起自己兄弟七人在漠北苦寒之地辛苦多年，張阿生葬身異域，竟然只教得這樣一個蠢材，不由得又是心頭火起，又是氣得傷心落淚。後來郭靖得馬鈺指點，大有進步，她又擔心他不知暗中結交了什麼壞人，直到現是馬鈺，她又是欣喜，又是憐惜郭靖錯被師父怪責。
郭靖到了江南，結識了黃蓉，拒絕娶華箏公主，江南六怪盤問他黃蓉是誰，現是東邪黃藥師的女兒，韓小瑩一時「茫然無言」，因為七怪與黑風雙煞有血海深仇，而黃蓉是他們的師妹。但郭靖說到他與黃蓉雖然沒有說過一定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但是「兩個心裡都知道的」，韓小瑩便想起自己和張阿生，一直不敢互相表示情意，以致錯過了幸福，對郭靖便不忍責備。
十幾年後六怪從大漠南歸，眾人卸了大漠服飾，換做南朝裝束。她興奮的對鏡梳妝，挽了個少女時經常梳的髻，興沖沖的給眾人看，眾人一見均笑了，她一羞，捂了臉，再回頭看鏡中的她，眼角早生皺紋，烏已開始失華，兩鬢竟有淡淡白了，哪裡是十幾年前俏生生的少女模樣呢。她有些頹然的放下了手，嘆息著自言自語，大哥，我們都老了。
時光易逝，韶華難尋。她在嘆息，左小右也在嘆息。
天妒紅顏，不外如是。
出於對韓小瑩的惋惜，左小右的態度終於緩和了許多，打個稽：「貧道乃是重陽真人關門弟子，姓左名嚀，道號『陰陽子』。」
道號，指道士的尊號。一般的道號都是某某子或者某某道人、某某山人、某某散人等居多。也有信眾或後人給他上的尊號諡號。比如純陽子、玄誠子、玄誠道人、凌霄子、凌霄道人、清淨子、無為子、無為道人等，大多都帶有本教派思想理念的色彩。
陰陽子的道號是左小右在下山時為自己取的，自從他先天功大成之後，就領悟到了先天陰陽的道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左小右把自己的先天之體比作一，待先天功大成，便領悟了陰陽調和，陰陽即是二。
二生三，只有陰陽形成，才能繼續生出三和萬物。因為目前左小右卡在陰陽這個位置，所以給自己取了個陰陽子的道號，如果他能繼續領悟下去，達到三的境界，進而達到萬物生境界，也許他就要給自取個『萬物生長真人』的道號了……
「不想是重陽真人高足，失敬了。」聽了左小右的自我介紹，江南七怪雖然還有一點點懷疑，但在江湖『拳頭為大』的真理之下，他們不信也只能選擇相信。更何況左小右根本沒有任何騙他們的理由。
一幫在大漠吃風沙的傻帽，有什麼好騙的？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江南七怪態度好轉，左小右也就收起了傲慢，「不敢當，其實貧道早在丘師兄口中聽過江南七俠的大名，也知七俠的俠義之名，只是年少衝動，得罪了諸位，還望諸位見諒。」
左小右這種高手主動道歉，江南七怪自是連道不敢，但心裡多少還是不太服氣。
飛天蝙蝠柯鎮惡撿起伏魔杖，帶著幾分不服的問道：「此前道長說我們江南七俠不會教徒弟，不知道長能否指教一二？」
「大哥……」韓小瑩覺得柯鎮惡這番話有些不妥，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又有什麼好處呢？
但柯鎮惡不做理會，依舊要左小右給個說法。
左小右淡淡一笑，道：「想必諸位很清楚，這郭靖的資質並不出眾。」
一句話就讓江南七怪忍不住在心裡連連點頭，何止是資質不出眾，簡直就是笨死了。他們教了好幾年的武功，就算一頭豬也該有點樣子了，但郭靖卻連豬都不如。就像之前，練武的時候居然後腳絆前腳，把自己摔了個大馬趴。丟人，實在丟死人了。
要不是為了信義，他們早就找個坑把郭靖活埋了，又哪會在這裡憋屈的自我折磨。
左小右一句話就得到了他們的認同，但不足以讓他們放下芥蒂，因為左小右還沒對貶低他們不會教徒弟給出理由。
「但諸位卻用教天才的辦法教導郭靖。」左小右終於給出了自己的理由：「一個資質不出眾的人，如果只學一兩門武功，還可以專心致志的去學、去做，但諸位卻一口氣把所有的武功都塞給郭靖，諸位以為郭靖能消受得了嗎？」
一番話瞬間說的江南七怪啞口無言，而十多歲的郭靖也連連點頭。他一直覺得自己學的腦子紛亂，卻一直不知道原因。此時聽到左小右的答案，仔細一想，果然如此。不禁對左小右敬佩萬分：也許他真的比師父們更會教徒弟。
江南七怪並不是死腦筋的人，他們聽到自己的錯誤，也不會硬挺著不認，但左小右只是指出了他們的錯誤，這並不能說明左小右就比他們更會教徒弟。
「那道長有何高見？」朱聰腦瓜最好使，當場把皮球踢給左小右。
你不是行嗎！你行你上啊！
誘o逼逼。
左小右淡淡一笑：「很簡單，先從基礎開始，待基礎打牢，再慢慢傳授其他絕技。」
這話太籠統了，江南七怪並不滿意。
「可否明言？」朱聰追問。
左小右道：「如果諸位信得過貧道，不如將郭靖交給貧道調教半年，半年之後，諸位以觀後效如何？」
江南七怪紛紛交換眼神，道了聲失禮，走遠一些之後，開始商量是否答應左小右的提議？
從他們自身對郭靖的了解來說，就算缺少半年的教導，對郭靖的武功也沒太大影響。左小右教不好，結果也不會太差，但如果左小右真能用半年時間讓郭靖脫胎換骨，那他們就賺大了。
六怪達成共識後，走回來道：「如此便勞煩道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