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托出(1/2)
陳嘉愕然。
宋墨既然願意再見他,可見對他所說的話十分感興趣。但這是他一張保命的底牌,他希望能賣出個好價錢,原本打算逼著宋墨先開口,他就可以拿到說話權,從而達到和宋墨談條件的目標。
他沒有想到宋墨一聲不吭,說翻臉就翻臉。
難道宋墨真的不在乎在他所帶來的消息嗎?
陳嘉不相信。
他望著宋墨的眼睛。
宋墨的眸子烏黑亮澤,仿佛夜空的星子,雖然明亮,卻也清冷,沒有一絲的暖意,如千年的冰霜,透露著刺骨的寒意,讓人能感受到他的冷酷與無情。
陳嘉心頭一顫。
也許宋墨只是在做腔作勢,可他能夠賭嗎?
大興御賜的田莊,是宋墨的地盤,是宋墨豢養死士的地方。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把自己撕成碎片!
陳嘉如吞食了苦膽似的,心裡泛著澀澀的苦味。
形容不容他猶豫。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宋墨的面前:「世子爺,並非在下做張做喬,只是事關重大,我一時間誠惶誠恐,不知道如何是好。」說到這裡,他再也不敢遲疑,急急地道,「四年前,我和義父陳祖訓奉命去福建押解定國公回京,剛剛離開福建,當時的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使鍾橋突然帶了幾個人,單獨提審了定國公。我和義父都以為他是奉命行事,雖然心中唏噓不已,但聖命難為,不過是背後感嘆幾句。我甚至和義父商量,悄悄地弄了些上好的金創藥,準備當值的時候偷偷地給定國公上些藥。不曾想一路行事。我和義父竟然都沒有機會看守定國公。當時義父就說,這個事透著蹊蹺。」
陳嘉說著,語氣微頓,好像想起了當年的一些事似的,緊張地舔了舔舌頭。
宋墨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看上去卻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端起茶盅來,輕輕地呷了一口。
陳核見狀,忙機敏地退了下去。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
宋墨和定國公情同父子。
屏風後面的竇昭大為佩服宋墨的沉著冷靜。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陳嘉。
「然後定國公就出事了。」陳嘉垂下了眼瞼,「按理說,如果是奉命行事,鍾橋等人應該很坦然才是。但鍾橋等人卻顯得很慌張,不僅嚴禁我們提及此事。而且還暗中派人與什麼人聯絡,好像在商量些什麼。我和義父不由生疑。等進了京,我們立刻被東廠的人關押了起來,由東廠的廠督汪淵親自審訊。」
還有這種事。
宋墨放端著茶盅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是皇上的意思,根本沒有敢往深里查。
汪淵又是奉了誰之命而追究大舅的死因呢?
「鍾橋當時跟我們說,汪淵此舉完全是為了借定國公之事找我們錦衣衛的岔子,讓我們不要亂說話。不管東廠的人問什麼,都要三思而行,切不可透露此事福建之行。
「因東、西兩廠和我們錦衣衛素來不和,自汪淵兼任東廠廠督之後。幾次聯手西廠之人,讓錦衣衛吃了大虧。
「我們不疑有它。
「而且我們心裡也很明白。如果在東廠面前漏了口風,就算是能東廠手留下一條命,錦衣衛的人也不會放過那些吃裡扒外的人。說不定還會連累家裡人。
「在東廠審問我們期間。我們都守口如瓶,按照鍾橋所說。沒有誰透露定國公去世的具體情況。
「汪淵審了幾天,沒有審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就把我們放了。」
「啊!」竇昭難度驚訝,低低地的驚呼,但聲音剛剛溢出喉頭,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忙捂住了嘴。
可為此已晚,因為警惕,全身寒毛孔都幾乎豎了起來的陳嘉立刻意思到屏風後面有人。
而且是個女人!
但他不敢抬頭。
他不知道宋墨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這屏風後面是什麼人的人……
陳嘉豆大的汗珠滴了下來。
見宋墨只是淡然地喝著茶,他不敢沉默,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道:「我和義父覺得這事太過匪夷所思——汪淵既然插了的,怎麼會這樣輕易就放棄?而且我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私底下接觸了幾個和我們一起去福建公幹的人,問東廠的人都問了他們些什麼,結果他們都說,東廠的人開始只是訊問定國公的死因,後來見問不出什麼,就問了問他們有些人去了福建公幹,把他們放了,並沒再繼續追問下去,好像只是在確定哪些人去了福建似的,根本不是像鍾橋所說的那樣,是在調查定國公的死因。」
宋墨背後的屏風,神秘莫測,讓他很是不安。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義父。義父覺得,汪淵怕是項公舞劍,志不在此,十之**有什麼更厲害的手段在等著錦衣衛。我們既然去過福建,若是事發,多半會首當其衝,成為犧牲品。讓我查查鍾橋當時暗中和誰聯繫,也許給查出些蛛絲馬跡。
「我奉義父之命,暗中調查此事。」
他說著,抬頭望著宋墨,流露出猶豫與掙扎的複雜情緒。
宋墨不禁心中一動,完美的假面露出了一絲的破綻:「你發現了什麼?」
他冷漠的聲音,卻給了陳嘉無限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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